第二章（2/2）

“去那个酒吧。”

“靠，你是不是没把我的话当话听啊。”陈杨几乎翻白眼。

“我保证我什么都不干，我就想去酒吧转转。”季北乞求地看着陈杨。

陈杨最终败下阵来，“得得得，我哪次没答应你。”陈杨像被季北气饱了，放了筷子，“你别乱动作就行，你搞不过刘宇燃的。”

我知道，季北心里默默地想，没一会儿，又沉浸在说不定晚上能遇见刘宇燃的喜悦里。

季北虽然脾性冲，有点叛逆，不愿意做好好听话的努力好学生，也不屑做在烟味里堕落人物，其实心里更看不起酒吧网吧那种地方，所以抛开找刘宇燃的那次，他是第一次进正儿八经的酒吧。

他和陈杨脱了校服，穿了最显成熟的黑色衣服，混进了店里。店里人声混杂，成堆成堆的人扎在一起，灯光也乱七八糟地射，季北皱着眉头，四处看着。

陈杨看着他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损他：“你说说你，活找罪受来了。”

季北笑了一下，正扫向最后一块空间的时候，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下面有请我们的镇店歌手，童知心。”

季北还是皱着眉头，心里正吐槽这什么知音体名字，一个他熟悉的身影跃到台上，瞬间嘴角就撇了下来。

这次季北好好看清楚了那人的脸，果真相貌不凡，像剥了壳的鸡蛋，极轻地添上了五官，头发软软松松地搭在前额，睫毛长得在灯光下投下阴影。

季北忍不住在心里把自己的脸跟他比较了一番，得出系统完全不同无从比较的结论，与此同时，他在灯光的角落里找到了刘宇燃。

刘宇燃在学校时周身的气都是冷的，无论在教室里睡觉，还是在走廊里跟同学谈笑，嘴是笑的，眼睛是冷的。季北看得比谁都真切，就算他那里的灯光暗淡无比，他还是看到了，此刻的刘宇燃，眼睛里都是真金白银的爱意。

季北的心里有火在烧，台上的人唱了一首温柔的英文歌，季北英文不好，听也听不大懂歌词的内容，那团火在焦躁郁闷里愈烧愈旺，连得眼睛都发热了起来。旁边的陈杨看他样子不对，问他：“北，你没事吧？”

季北没答，陈杨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看到阴影里的刘宇燃，眉头一敛，语气也认真了起来：“你到底怎么了。”

季北觉得生气，又知道自己毫无资格生气。台上的人站在聚光灯里，脸上带着笑意，像是回应台下那束目光似的，笑意盈盈地回望了过去。温柔的吉他声里，季北终于无法忍受，把陈杨拉了出去。

冬天的夜晚，店外的空气无比寒冷。季北的眼睛和鼻子都是红的，他眼里似乎泛着水，在陈杨担忧的眼神里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又狠狠地说：

“陈杨，我喜欢他。我喜欢刘宇燃。”

店内的吉他声和歌声还在低低地婉转，陈杨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好哥们可怜兮兮的愤怒样子，迅速地回过神来，揽住季北的肩膀，又把他的卫衣帽子给他戴上了。

“哎，你看看你。”陈杨无不感叹，“早说你搞不过他。”

季北的脸藏在帽子下面，以往的沙沙的声线有些嘶哑，“我难过。”

“你难过你奶奶个熊。”陈杨气晕了快，“你算他什么人啊你就难过。”

“我知道，”季北继续哼哼，“但我就是难过。”

“吃宵夜去，清醒一点。”陈杨松开他，把他头扳正了，“小爷真被你气死了。你真会选人，选上刘宇燃。”

季北把卫衣帽子带子系紧了，只剩五官袒露在风里，他的鼻头是红的，眼睛是红的，嘴瘪着，一副丧家犬样，走一步没一步的。

陈杨跟他一路走着，看他这个样，气不打一处来，叨他：“你不会还想回去吧？”

季北呃了一下，瞟陈杨一眼，弱弱地说：“有一点吧。但不想看到他俩在一起，碍眼。”

“我cào你大爷的，”陈杨服了，“你真行。你被下蛊了吧？”

季北嘿嘿了一声，跟陈杨在麻辣烫摊边坐下来。蒸腾的热气里，他的脸被熏得有些疼，他在想，那个剥了壳的鸡蛋，他会来吃这种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