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2/2)
“以后别打了。”季北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廉泽手上也有伤口,粗糙的质感让他愈发不安。
“好。”廉泽认真地回。
“不骗我?”
“我没骗过你,也不会骗你。”廉泽认真地说。
季北想要反驳他,却找不出蛛丝马迹,即使是童知心住院的那段时间,廉泽也没有编过借口。
在天台的时候,廉泽说的是“我可能喜欢你”。
后来,他摘去了“可能”。
季北眼睛是热的,连同体温也升了起来,他想松掉廉泽的手,对方却握得更紧。
“我每次见到你,都像是从上天手里祈求到一样,总觉得你下一秒就要不管我,也懒得看我了。”廉泽神色如常,并不觉得自己在说什么情话,“就牵一会儿。”
季北站着没动了,直到麻醉后的疲倦又席卷廉泽,呼吸轻浅地睡了过去,握着季北的那只手松了一些,季北却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
——
廉泽拥有野兽一般的恢复速度,只几天的时间,伤口就已经结痂了。护士给他换药的时候,他总撵季北出去,季北不肯,廉泽就说不出去就不换,让伤风干。
季北每次只好回避,等有次存了心思在窗边往里看,看见一道自左肩劈到腰处的刀伤,脚几乎软到地上。
换了两天的药,医院病房也紧张,看没什么大事,让廉泽回去了。
季北帮廉泽收了收东西,发现他真是当医院是胶囊旅馆,什么都没拿,走的时候还颇为熟稔地跟一圈护士医生打了招呼。
季北黑着脸跟廉泽走着,正拦了车想送他进去,廉泽把他手挡了下来。
“走回去吧。”
这场景似曾相识。
季北理所当然地回了:“不行。”
“欸,”廉泽偏着头笑着,一双眼睛灿如星辰,“能走,我们慢慢地走。”说完也不等季北反驳,一只手伸了过来,“我牵你?”
廉泽只穿了一件红色的T恤,袖口是隐约的纱布。伸出的手衬着那片红色,如同亚当咬下鲜美汁水的苹果。
季北停在原地,把手放了上去。
两个人沿着似乎没有尽头的路走了。
“你掐我一下,我怕我在做梦。”廉泽偏一点头,弯腰凑到季北跟前。
他笔挺的鼻子就在季北眼前,季北没碰他。
“不掐。”
廉泽笑出来,直起了身子,“不掐就不掐。”
季北不满他这幅故作让步的大方样子,冷淡道:“你很幼稚。”
“对,我幼稚。”廉泽继续应了。
季北要甩开他的手,廉泽握得更紧一些,“你说的都对。”
季北看他一眼:“少说我说的都对。”
“那就不说。”廉泽笑。
远处有光,整座城市透出希望的气味来。
高中酸涩的时光滚过轨道,跳上看似停摆的破折号,歪歪扭扭地朝着更远的前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