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处,曲径幽(2/2)
“想是师妹体恤,当初离开天界前遗了我半道莲元,才使这里的花木保持几千年不变。”
霓漫天鼻尖沾了沾花蕊,顿觉芬香扑鼻,气味比凡界的更为浓郁,不解道,“照理说花神仙逝,就算有莲元分身留下,日子久了也会消散,莫非花神元神未灭?”
风神伤感的道,“如果未灭,数千年来怎会种不出一朵水莲。”
霓漫天顺着风神的目光,见到满园花草环绕之中,只余那湖中央为空,该是在等待一朵永不冒芽的水莲。
不知风神和先花神间的师姐妹感情如何,但见她数千年来盼着一朵象征师妹的水莲花开放,至少是没有仇怨的。
霓漫天在一片芭蕉下站定,想到一个问题,“这处花园,水神可有来过?”
她想到就问了,风神也不怪她唐突,像是一个有问必答的长辈,凉凉的说到,“算是来得勤勉,只是每每驻步门外,看着这些花木,独自黯然神伤片刻便走。”
此地景象如此,水神每次来找风神时必会见到,也会想起与花神的过往,这还让他如何提得起兴致。想必这俩夫妻便是因此,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耽搁了数千年。
霓漫天心想:这该不会是花神故意留下来膈应师姐的吧?倒是与她梦中那个口口声声叫着师姐的相似,可见这个世上当师妹的都有着坑师姐的恶习。
……
世间很多热闹之处,有一些地方热闹起来却不让人高兴,比如,坟头,比如,这里。
淮梧国,天牢。
“这是第几个了?”彦佑嘴上吊了一根防湿气的稻草,趴在牢门内看戏。
数日前,淮梧国王上颁诏,要在国中选后。大臣们尚在拟定人选,未料今日,熠王旭凤亲自落笔,在后位的人选上写下两个字,锦觅,并且将其余人选一一划去。
一时群情激愤,奏折如雪片纷飞,痛陈王上不智,疑似中了蛊,痛指圣医族圣女是祸国妖妇。数月之内出了两个妖妇(另一个是已经在牢里的穗禾),淮梧国大臣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当庭说了很多昏话。
旭凤怒不可遏,将所有上奏之人统统打了二十大板,罚回府邸面壁。如今送进大牢的这几位都是股肱老臣,冥顽不灵那种,又恐几棍子落下去明日就会出殡,于是在众臣劝解下,熠王下旨,压进天牢,慢慢感化。
旭凤如此大动干戈的要迎娶锦觅,穗禾原本该是最伤心的,孰料今日只顾着对彦佑发火,“管他第几个,你何时走?”
彦佑转了转稻草,一副无赖相,“唉,小美人要婚嫁,我怎么也得喝了喜酒再走吧。”
穗禾瞪向他,讽刺道,“说得好像有人请你似的。”
彦佑瞧了穗禾片刻,似在琢磨些什么,而后重重点头道,“不忙,他们要是真的大婚了,我把你也带去。”
穗禾死死瞪着彦佑,却不再说话,双唇紧泯,以便忍住吐他一口痰的冲动。她是个公主,这几日越发觉得自己像个泼妇了。
反观彦佑,觉得穗禾死拧双眉的模样甚是可爱,虽然这个女人心是狠了点,但谁叫他被乱花迷了眼,索性趁着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逗弄一下。他也知来日穗禾公主回了鸟族,必是要报复的,今日不讨回本,以后连吹嘘的本钱都没有。
穗禾见彦佑转身走远,稍稍松一口气,忽然觉得有个东西落在胸前,发出“吱啾啾”的叫声,低头一看,竟是一只小老鼠,顿时疯了一般在牢房中乱窜。
彦佑把落地的老鼠再抓回来,拎着老鼠尾巴在穗禾面前晃了晃,“你们这些女人啊,杀人放火的时候可以眼睛都不眨,却还怕老鼠?”
穗禾听着老鼠的“吱吱”叫声,睁开一个眼角看,吓得立马闭回去,“拿走!快从我眼前拿走!”
彦佑仰起头来,一口将老鼠吞下。
“呕!”穗禾看得低头呕吐,却苦于腹中没什么油水,甚是可怜的只能干呕。
彦佑笑道,“你这几日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省省吧。”
穗禾紧紧捏住小拳,觉得再这么下去迟早生不如死,暂抚下紊乱的呼吸,咬碎牙龈般说出四个字,“东峻冥泽。”
“说什么?”
“当年祁姚仙子被剥了仙骨,身投东峻冥泽。”穗禾说着,呼吸又开始不稳,“后来,天后托我去寻她的遗骸,却未有所踪。”
彦佑听明白了,她竟是在交代千年前那个被贬天妃的下落,玩笑心态一扫而空,赶紧追问,“她还活着是吗?那我的骨血呢,也没找到?”
“若你真有骨血诞生,定是在东峻冥泽。我知道的都说了,你走吧。”
彦佑一把捏住穗禾的胳膊,不容置疑的道,“你跟我一起去。”
“东峻冥泽诡谲多端,我还是凡人之躯,不要去送死。”
“你不是一直在寻死吗?在我找到骨血之前,定保你不死。”彦佑说着便施展一个空间法术,穗禾愣将一口银牙咬碎,也没能避免被他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