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红丝,聚随缘(2/2)
这还是罚了,霓漫天尤在想为什么撤了职务却还住在姻缘府,丹朱急嚷,“天帝,你不能这样对我,当年你和廉晁相争,老夫可是站在你这边的!”
这些话不说还好,一说,大概天帝也觉得他很占地方了,复旨,“这姻缘府你也不用住了,速速压往毗娑牢狱。天将,带走吧。”
丹朱像是嗓子里被塞了个辣椒,一时舌根火辣辣的痛,素知祸从口出的他不想今日从自己口中出了一回祸事。但覆水难收,谁叫他见到穗禾那双眼睛心智就少了半截。
有交好丹朱的仙人求情道,“陛下,月下仙人虽有错处,可还不至于压入毗娑牢狱,请陛下三思。”
“还不带走!”天帝朝止步不前的天将瞪去一眼,拂袖道,“本座心意已决,月下仙人丹朱罪犯欺君,再有求情者,与他同罪。即日起,由风神临秀代掌红线,履月下仙人之职,等他日另选贤能后重新任命月下仙人。另外,风神此际,需尽快把丹朱牵错的红线拆了。”
尚未被带远的丹朱回头长叹,“人间有情,凤娃和锦觅不该拆散啊。”
霓漫天闭上眼,散漫的话语传音于他,“人间有情,天意弄人啊狐狸。你牵的这条红线,一开始就红得骇人,或许你哪天能想通,到时再来找我,如果你找得到的话。”
众仙退散,霓漫天复入姻缘府拿回来时送的寿礼,要去紫方云宫还给天后。
于紫方云宫的上空慢慢飞下,宫娥已在宫门外等候,笑脸迎道,“穗禾公主,天后已经召见。”
“恩,知道了!”
进入正殿,天后手撑着额头,正在假寐,知她进来,尚未睁眼就说,“今日姻缘府中发生的事,想必不会是巧合吧?”
霓漫天放下礼盒,到天后侧面俯身作一个揖,答道,“穗禾确实做了一番谋划。”
“本宫也是事先不查,没料到旭凤跟那小狐媚子的姻缘是月下仙人在从中作梗。但是月下仙人在天界的人望甚高,你怎么敢对他动手?”
霓漫天观察不到天后的眼色,有半点犹豫,顿了一顿道,“就是因为这份人望,穗禾经过多番考量,若再不动手,他就会成为一把杀人的刀。”
天后岿然不动的眼睛迅速睁开,疑问,“什么杀人的刀?”
“姨母以为月下仙人这些年如此宠爱旭凤,若有危机发生,必定会站在旭凤这边吗?”霓漫天一边说,一边款款摇头,“错了,月下仙人的心思难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所站者,会是天帝,会是润玉,甚至会是他自己,却唯独不会站到旭凤身边。”
“这是何故?月下仙人对旭凤向来关爱,反倒对润玉冷清,而他自己……”天后说到这里,眼尾一吊,一把捏住案几,“本座这些年,竟都没看出来。”
霓漫天低头,一副感同身受的说,“是啊,这或许就是月下仙人的谋划,只是现在,无法更进一步了。”
天后吊起的眉头不落,冷声道,“月下仙人如此作为,天帝罚得轻了。这件事情你虽说做得不错,但也不该堂而皇之的把凤儿牵扯进来,如今凤儿和锦觅在人间相爱的事变得众所周知,于你也是大大的不益。”
大概吧。霓漫天完全不想就这个话题回话。旭凤是谁,那个满身战斗因子的傲慢狂?她都没见过几面好嘛。
天后见她面色有些奇怪,遂问,“穗禾,你怎么心不在焉?”
“没有,姨母,我在想旭凤呢。”霓漫天眯眼笑,“如今他与锦觅的红线被扯断,一定会回心转意,将锦觅弃如敝履了。”
“如此甚好,你速去凡界与旭凤重会。”
“现在?”霓漫天缩起脖子道,“可是,凡人穗禾已经死了呀。”
“那你去将旭凤接回来。”好嘛,天后想一出是一出啊!
霓漫天赶紧劝住,“这也不妥,我怕会让他怨我更深,还是再等等吧。”
天后以为她仍然满心投在旭凤身上,捏捏嗓子道,“罢了,旭凤若能有你听话懂事,本宫也不必如此费心了。”
……
凡界,淮梧王庭。
旭凤将未批的几份奏折掷于地上,边数边道,“一份,两份,三份,这是今日大臣呈上来的折子,你的罪竟然如此之多。”
穗禾被紧缚手脚,脸上既无欣喜,也无悲伤,看着地面的奏章说,“原来我……已经犯了那么多罪吗?表哥何不把我斩了,一了百了。”
“你做下诸多恶事,我亦有过错,是我管教不严,未能让你及时醒悟。”
“表哥,你该怎么让我醒悟?我也想父慈女孝的过一场凡人生活,但是你,看都不看我!”穗禾在天牢里关了许久,令她回想往事,觉得自己所求皆是虚幻,这个幻境曾经美好过,却由她一手毁了。她眼中憋满一眼眶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我也想天真烂漫的什么都不管,可是我,亲手杀了我爹!我若不杀他,你就会死,叫我如何选?我也想放下一切就此忘了你,但是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穗禾……”旭凤伸出的手在这满是泪水的面庞上停住。从前若见到这样的穗禾,他会敬而远之,但是突然的竟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