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2）

左然一向不是能藏得住事的人，他一旦做了决定，就会付诸行动。他甚至没有跟方子坤提过这件事，而是在放学送徐璟瑶回去的路上，直接坦白了。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这是他想了一天才确定下来的开头。

“嗯？什么最后一次？”徐璟瑶不明就里。尽管她能感觉到左然有心事，但是根本不会想到那里。

“对不起。我想我对你的感觉应该是欣赏，不是喜欢。我们能不能像从前那样当好朋友？”

“你在跟我开玩笑是吗？”是的，她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变化。他们昨天还牵着手在游乐场里玩得很开心，怎么今天就说不是喜欢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搞明白。”

“你跟我道歉做什么？我不懂……我们昨天还好好的……是被你爸爸妈妈发现了吗？”

“不是，是我以前没有想清楚就草率地做了决定。对不起，我……”

那天左然说了很多对不起，他跟她解释了很久，重复了很多遍，才让她明白和接受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因为不喜欢，所以分开吧。

徐璟瑶走之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左然，你真糟糕”。

这样的初恋，真的不怎么美好。

年少无知让人单纯又真挚，也让人直接又残忍。我们大多数时候展现着自己的善良与积极，但是在某些事，对某些人，却自私得恶劣。

后来，徐璟瑶和左然像是陌生人，尽管在同一个班，只要刻意，还是能够避开所有接触和往来。她没办法和他恢复原来的关系，毕竟她是真的喜欢过。

南方的冬天来得虽晚，但冷起来也一点不含糊，平安夜那晚下了初雪，气温也越来越低。左然暂时放弃了骑车，和顾佑一起坐公交。顾佑下午还是跟苏之诚一起先回家，因为初三的老师们越来越喜欢拖堂，班主任的鸡汤灌得也越来越频繁，左然不想让他等。

来年开春，左然参加了他们本校高中的自招考试，提前拿到了最好的实验班的录取通知书，只要中考分数过他们的最低录取线就没有问题。这对左然来说是很容易达到的要求，所以初三的下半学期他过得挺轻松。尽管篮球队每周的集训缩减为两周一次，他还是会在没有训练的周六下午拉着顾佑陪他去隔壁小区打篮球。只有两个人，一个还是门外汉，根本玩儿不起来。更多的时候是他教顾佑运球、投篮一些基本的东西，但他也乐此不疲。有的时候顾佑投很多次都投不进会沮丧地垮下脸，他就会突然从后面抱着他的小腿把他举起来，然后走到篮框下让他重新投，百发百中。

同样都是男生，顾佑觉得比自己大了三岁的左然的力气出奇的大。左然能很轻松地把他抱起来甚至杠在肩上，睡觉前闹起来还会抱着自己趴在他的身上，想走都走不掉。

这一年顾佑的生日，左然送给他一个MP3，里面放着首他录的十四首吉他弹唱。从送给一岁的顾佑的摇篮曲到送给十三岁的顾佑的《YouAreSunshine》，还有一首生日快乐。他顶着左萱初三了还不务正业的唠叨学了大半年的吉他，大概就是为了看到顾佑听到那些歌时的惊喜和幸福。他想让十三岁的顾佑感受到十三岁的自己第一次看到画本时想把他藏起来的心情。

现在他知道，那叫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