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容教授野心不小(2/2)
那双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逼迫,只有一种很单纯的、等了很久的、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笃定。
“如果有一天,傅征真的跟温曼妮在一起。”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你会不会吃醋?”
高澜看着他。
她的背抵着墙,墙壁的冰凉透过工作服渗进皮肤。她没躲,没退,没眨眼。她的手抬起来,指尖触到他的脸颊。他的脸是热的,烫的,像被什么东西烧过。她的指尖是凉的,冰凉的,从颧骨滑到下颌,像一把没开刃的刀。
她的指腹停在他嘴唇上。
他呼吸一顿。不是紧张,是她在摸他。她的手指凉得像冰,但他的嘴唇滚烫。冷和热碰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劈开了。
她踮起脚尖。
他下意识闭了一下眼。不是不敢看,是——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久到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冰凉的唇贴上来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因为吻,是因为——她怎么会吻他?
她怎么会吻他?
他倒退了两步。不是退,是弹。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又像被什么东西刺穿了。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羞涩,没有慌乱,没有甜蜜,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双清冷的、干净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是心动,是挑衅。
“怎么?”高澜一笑,眼里深不见底,“容教授不满意这个答复?”
容承阙呼吸一顿,心口一紧,他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
“你——”
“才一招,容教授就接不住了?”
容承阙没说话。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不是不想说,是脑子里还在转——她为什么吻他?是喜欢?是试探?是惩罚?还是——他刚才把她按在墙上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计算这一步了?
“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他一退。抵在身后的桌子上。
“你靠过来的时候,没料到要发生什么吗?”
她的手垂在身侧,没有碰他。但她站在他面前,不到一臂的距离,他闻得到她工作服上淡淡的皂角味。
“还是说你没搞清楚状况就凑过来了?”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自己从里到外被人扒了一遍。
忽然她冷唇一勾,“自以为是。”然后倒退了两步,转身走了出去。步子跟平时一样,只是不过神情比来之前更冷了。
看到那双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清醒。
容承阙忽然意识到她这不是在挑衅,是将军。
他转头看了眼窗外,楼下两个身影早已经不在,而他竟是一时间分不清她这一吻,究竟是为了赌气,还是……
故意伤他?
掌心攥紧,他忽然很想知道,她的心,究竟会为何所动。
高澜从顶楼下来的时候,步子没变,神情也没变。白色工作服,领口微敞,脖子上那块医用贴在走廊的白炽灯下泛着微微的光。她手里拿着笔记本,夹在胳膊底下,和每天一样。
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又在她身后一盏接一盏地灭掉。有人从她身边走过去,叫了一声“高工”,她点了一下头,没停。
傅正红的办公室在东头,门开着。她站在门口敲了一下,没等回应,走了进去。
傅正红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老花镜挂在鼻梁上。她抬起头,看见高澜,把眼镜摘下来,搁在桌上。
“来了?”
“嗯。”
高澜在她对面坐下来,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开。她的动作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但傅正红的目光没落在笔记本上,落在了她脖子上。
那块医用贴。白色的,半透明的,边缘压着钢印。傅正红认识这个东西。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是容鹤鸣前段时间刚研发出来的新型敷料,还在测试阶段,整个容氏只有老爷子手上有几片。外面的人拿不到。
高澜来的时候贴的不是这个。
傅正红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她没问。但她知道了——肯定是刚才在楼上,容承阙给她换的。
她的目光从医用贴上移开,落回高澜脸上。那张脸安安静静的,什么表情都没有,和平时一样。但傅正红看着那张脸,脑子里转的东西就不一样了。
承阙不是会在女人面前“坦诚”的人。他连她这个妈都不怎么交心,一年到头说的话,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
但他在高澜面前,把底牌一张一张地摊开了。会议上那场“叫牌”,她坐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高澜把他的老底掀了个干净,他一句都没反驳。不是反驳不了,是不想反驳。
她忽然想起上次去军区,帮傅征整理那个箱子。
高澜的箱子。傅征满心满眼都是她,把她父母留下的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登记、归档、封存,做得比对待自己的事还认真。她当时就觉得,这个年轻人,怕是要在傅征心里住一辈子了。
现在她又坐在高澜对面,脖子上贴着她儿子的医用贴。
傅正红笑了一下。不是客套的笑,是很淡的、带着点感慨的笑。她看着高澜,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自家晚辈聊天。
“还以为你喜欢的是傅征呢。”
高澜翻笔记本的手顿了一下。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不过你选承阙,我也没意见。”
傅正红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她不是在试探,是在表态——如果高澜真的和承阙在一起,她这个当妈的,是支持的。不是偏心,是觉得承阙更需要她。
傅征那个人,皮糙肉厚,什么样的坎都能自己翻过去。承阙不一样。他把自己裹得太紧了,几十年如一日,谁都不让进。
现在他主动给高澜换药、摊底牌、任由她在会议上把他的老底翻了个遍——这是傅正红从来没见过的一面。
她不是“觉得儿子更有胜算”,她是“终于有人能让他把盔甲卸下来了”。
高澜抬起头。
那一眼不重。但傅正红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住了。不是冷,不是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个人在问你“你说完了吗”,语气很平,但你总觉得下一句不会太客气。
“说完了?”
果然,两个字。不轻不重。
傅正红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喉咙一紧,一句话噎了回去。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高澜那个眼神——也许自己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