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局(2/2)
跟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个人,他左脸上一道丑陋的伤疤,斜斜擦到耳根。
不是别人,正是方海生的师父,从前十二剑卫的统领,截。
三人一行来到了听天峰的山口的一处裂缝。
那裂缝宽不过五丈,两侧是高耸的峭壁。
凛风烈指着那倒裂缝说:“往前直走就是铭金楼。”
截似乎是吃了一惊:“我以为是要爬上听天峰……”
凛风烈笑着摆了摆手:“哪有那么费劲,这里是一条捷径。阿彻,你带截统领先过去,我们的客人估计也快到了,我得去迎接一下。”
说完又转向截,对他深深一躬:“老夫替天下苍生,谢过大统领。”
截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大统领请这边走。”阿彻就领着截往深处走去。
凛风烈回到载龙阁的时候,南离火正陪着妖相在大厅里喝茶。
一个仆人看到凛风烈回来了急忙上前:“阁主……阁主您可算……”
凛风烈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踏进门来,看到妖相和南离火,凛风烈拱了拱手,还没来得及说话,妖相先开口了:“凛阁主,方剑宁这小子不老实啊。”
“哈哈,相爷何出此言?”
“夺我炎玉髓,是你指使的吧?”妖相把茶杯轻轻放下,眼中两道寒光似是要把凛风烈上下剐个干净。
凛风烈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我不明白相爷在说什么。”
妖相冷哼一声:“罢了,炎玉髓我不计较了,凛阁主要是喜欢,那就拿去好了。那些炎玉髓虽然是无价之宝,我却并不看重。现在之前的约定恐怕要改一改了。”
凛风烈皱起了眉,看了看妖相,又看了看南离火,沉声道:“那么,你们想怎么改?”
“交出无韵书。”妖相的声音中没有胁迫没有乞求,既不是命令亦不是商讨,他在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
仿佛不论凛风烈答不答应,他们都能拿到无韵书一样。
凛风烈面若寒霜,又看了南离火一眼,对妖相说:“无韵书是载龙阁存世的根本,若是没了这根本……”
妖相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低下头去继续喝茶。
凛风烈咬紧了牙关,双手紧握:“好……二位跟我来吧,无韵书就在铭金楼。”
妖相放下茶杯,站起身来:“那请凛阁主带路吧。”
三人让仆人抬着,在日落之前赶到了铭金楼。
此时落日西斜,整个听天峰坑底陷入一片阴影之中,在另一边的山壁被夕阳映得血红一片。
头顶的天空亦是一半橙红一半深蓝,隐隐有星光闪现。
“咳咳……早就听说听天峰天地造化……果然鬼斧神工。”南离火看到眼前的景象,不仅赞叹道。
凛风烈指了指矗立在坑底的铁楼:“那就是铭金楼了。”说罢领头向前走去。
铭金楼楼高十层,仿若一根铁针插在地上。近看,那柱子门窗竟然全由精铁铸成,有些地方光亮如新,有的地方长满了厚厚的铁锈。
凛风烈走上前去握住一对锃亮的门环,用力往外拉开。
“咯吱吱吱吱……”门上的活页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那沉重的铁门竟然被凛风烈缓缓拉开。
顿时间,一股铁锈味伴着类似油墨的味道从门里冲出。
南离火和妖相不禁用袖口掩住口鼻,可凛风烈却像是习惯了这种味道:“铭金楼里就是这样,让二位见笑了,请进。”
说着当先一脚跨入了铭金楼。
妖相和南离火对视一眼,也走了进去。
那对厚重的铁门缓缓关闭,锃亮的铁环磕在门上,发出一声响亮的金鸣之声。
凛风烈领着两个人沿着铁台阶缓步而上,走了两层:“无韵书在这铭金楼的五层……”
“凛阁主,这铭金楼里怎么越来越热?”南离火此时全然没有病怏怏的样子,眼中闪着精光,把妖相护在身后,“如今已经入夜,这听天峰又高,铭金楼更是用精铁铸成,全无变热之理。”
凛风烈叹了一口气:“二位随我来吧,等你们看了这铭金楼里的秘密,就知道这是为何了。”
等到了五楼,整个铭金楼变得像火炉一样,三人登上台阶,看到了一个大厅,在那大厅中间,有一个硕大的书案,书案上铺着一个巨大的卷轴,不断地有细小的雷电击打在这卷轴之上,留下焦黑的字迹。
“这……这就是无韵书?”南离火瞪大了眼睛,他只听闻过载龙阁可以借来天雷之力,没想到用来记录无韵书的竟然也是这天雷之力。
抬头看着四周漆黑的屋顶,发现不断地有细小的雷电闪过。
凛风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无韵书,我就交给相爷您了。”
妖相点点头,正要上前,却被南离火一把拉住:“相爷,我去拿。”说罢便向无韵书走去,随着南离火接近无韵书,他的头发全部飞扬起来,根根直立,而他也感觉到,随着那些雷电击打在无韵书上,阵阵酸麻流过全身。
走到书案边,南离火低头看去,无韵书上一行行极小的字迹飞速出现,南离火突然脸色大变,周身腾起淡紫色的气息,从虚空中扯出灵吾。
“相爷小心!”
凛风烈手持一把短剑刺向妖相的后心。
可妖相毕竟是妖相,凛风烈不是他的对手。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已经被拧断。
“凛阁主!你果然……”妖相五指如勾向着凛风烈的头顶抓去。
在凛风烈身后突然闪出一道寒光,直取妖相头颅!
“铮!”南离火一手扯开妖相,灵吾与祭剑相撞!
截从背后抽出第二把祭剑,扔向妖相。可却失了准头,从妖相头顶擦了过去,没入书案后的黑暗之中。
原来只是有惊无险,南离火心里松了一口气,灵吾一拧,一刀将截逼退。
可就在这时,书案后面冒出一团红光,而且越来越烈。
南离火心中一惊,他知道为何这铭金楼里会越来越热了,而截那一剑,并不是失手。
他一开始瞄准的,就是藏在黑暗中的那块炎玉髓!
那团红光越来越盛,炎玉髓蕴含天地火精,若是被祭剑激发,整个听天峰都会化作一片焦土!
“灵吾八断·直!”南离火挥刀斩向铁墙,却被巨大的力道反弹,灵吾几乎脱手!
“没用的……”凛风烈握着断掉的手腕坐在地上,炎玉髓产生的高温已经开始烧焦他的头发眉毛,“这里也是被载龙阁密咒加持过,谁也别想出去……就乖乖地跟我们一起在这里化成铁水吧!”
随即那团红光炸开,南离火急忙将妖相揽在怀里,淡紫色的气息包绕周身。
铭金楼瞬间变成通红,房角屋檐开始融化,滴落在地上,周围的草木在高温之下迅速干枯碳化。
整个听天峰化成一片火海!
听天峰的大火烧了足足三天三夜,整个铭金楼化作一滩赤红的铁水。
突然之间,从这滩铁水之中跃出一只巨大的怪兽。
狮身麟趾,虎首龙尾,头上龙尾,头上长了一个巨大的独角,那怪兽浑身被铁水覆盖,赤红一片。
几个纵跃跳到山头之上,远离坑底的热浪。
摇摇晃晃地找到一块平坦的土地,晃了几晃,从嘴里吐出一个人来,那人被紫色的气息包裹。
待那气息散去,显出一个胡子都被烧焦的老头来,正是妖相。
此时那怪兽身上的铁水已经凝固,整只怪兽倨立在地上,宛如一尊铁铸的雕像。
“火……火!”妖相扑向那只怪兽,手刚触到,只听一阵声响,一股皮肉焦糊的味道传来。那铁壳虽然凝固,仍然灼热异常,妖相一接触,双手就被烫伤。
妖相坐倒在地,在千钧一发之际,南离火将自己抱在怀中,化成真形冲出火狱。
如今被困在这铁壳之中,恐怕凶多吉少,可如今凛风烈、截都已葬身火海,这冤仇无处去报了。
妖相的牙咬得咯咯作响,身上妖气陡然涌出。
妖皇还是要救,可眼下,要载龙阁先给南离火陪葬!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草丛里窜出,手中剑光一闪。
只见一串火光闪过,那尊铁兽从中间一分为二,缓缓倒向两边。
一个人从铁兽肚子里缓缓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