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码(2/2)
“剑志之七·鱼肠!”
三道金色剑气盘旋而出,北墨浔却不闪不避,黑色的妖气包裹全身,瞬间如游鱼一般穿过三道剑气,出现在方剑宁眼前。
没有预料到北墨浔竟然使出这么一招,方剑宁心中一惊,仓皇之中举剑相迎。
可剑法实在不是他的所长,一时间被北墨浔压制,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身中数刀。
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方剑宁暗中捏了一个剑诀,看准北墨浔的动作,指尖突然一点蓝光乍现。
“剑志十六·穿云箭!”
就在穿云箭打出的一瞬间,方剑宁感觉自己眼前一花,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前擦过。
随着穿云箭凌空而出,方剑宁脑后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北墨浔站在他的身后,手持腰刀凌空劈下!
千钧一发之际,方剑宁拧身负剑,同时整个人矮了下去,借助蹲身之势想要卸去这一刀的力道。
“给我趴下!”北墨浔大喝一声,方剑宁整个人已经被这一刀劈倒,整个人砸在土里。
一击得手,北墨浔不想给方剑宁任何喘息的机会,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接连劈下,方剑宁整个人都陷入土中。
看着方剑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就算不死也要被这巨大的力道震伤。
北墨浔立马收刀,身上妖气凝结,故技重施,打算遁地逃走。
“别走……”方剑宁埋在地里,瓮声瓮气地说。
可北墨浔不管他说的什么,方家和载龙阁都已经控制不住了,他现在只想把炎玉髓被劫这件事立马通知妖相。
“我说了,别走……”
北墨浔已经化作鱼形,就在他要跃入地面的时候,无数道剑气破土而出,犹如一根根长矛,将他穿透。
“剑志二十五·瑶光!”
方剑宁猛然从土里拔起身来,脸上的鲜血跟泥土糊成一片。
北墨浔被剑气串在半空中,鱼嘴一张一合发不出任何声音。
瑶光不断蚕食着他的身体,方剑宁长剑一震,缓缓向他走来。
嘴里不停念叨着一句话:“剑食百妖……剑食百妖……剑食百妖……”
走到北墨浔的身前,长剑高举过头顶:“剑食百妖。”
凛泽楷一手提着王大人的人头一手揪着段盛彦的衣领,走到方剑宁面前:“方家剑主,这个人怎么处置?”
方剑宁还剑入鞘,头也不抬:“我只负责除妖,剩下的是你们镇道司的事。”
段盛彦听到这话吓得尿了裤子,不过他的裤子已经被尿过一次了。
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几位大人行行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得了,前日接到急报,栖梧山大火,段家已成一片废墟。”凛泽楷把王大人的头放在段盛彦头顶,“别动哦,这人头掉了,你的人头也得跟着掉。”
段盛彦吓得两手发抖,却是一动也不敢动,小心翼翼地顶着王大人的人头,嘴里还在不停地讨饶:“小人现在孤身一人,几位大人可怜可怜我就放了我吧……”
天知道他的西南都护史不到半日的功夫,竟化作镜花水月,现在不仅没得官做,连命都要保不住了。
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刺激。
“这家伙有点意思,回去给阁主看看,说不定还能有什么用处。”凛泽楷拎起王大人的人头,对着方剑宁拱了拱手,“辛苦方家剑主了!”
“我先走了,你们善后。”方剑宁抹掉脸上的污泥,将黑巾蒙面重新带起,向马车消失的方向走去。
京城,昭圣殿。
皇帝看着摆在地上的人头,一只手抓着龙椅的扶手,声色俱厉:“什么!人死了也就罢了!炎玉髓也被劫走了!?你们镇道司是干什么吃的!”
宋大人匍匐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微臣的属下赶到时……已经……晚了……”宋大人趴在地上,屁股依然撅得比脑袋高。
据姓宋的所言,他手下的镇道司赶到时,一辆马车烧得正旺,马车里塞满了尸体。在那堆大火前面,放着王大人的人头。
北墨浔被劈成两半的尸体就在那马车之中。
他不是第一个死的妖族,但却是死的妖族里面最厉害的一个。
这代表了一个危险的信号——方家已经控制不住了。
散朝之后,皇帝在怡心殿拜见妖相,详细说了今天的事情。
“我从来就没想过控制住方家。”妖相沉声说道,“能让方家活到现在,是载龙阁用《无韵书》里的信息换来的。”
“现如今方家已经控制不住了,那么说,载龙阁也极有可能背叛了我们……”皇帝在原地来回踱步,脸上神色焦虑,“如今正是炼化刑天肉身的关键时刻,炎玉髓却被抢走,这可如何是好。”
妖相示意他稍安勿躁:“载龙阁能在这世上存留千年,靠的就是制衡的手段。抢走炎玉髓,不过是想多抓一些筹码在手上,而让方剑宁杀掉浔,也不过是告诉我们他手上有剑仙这张牌。”
“载龙阁向来是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若是真的背叛我们,为何不去毁掉鬼棺?”妖相喝了一口茶,“阿彻那边有消息吗?”
皇帝正要回答,一个侍卫捧着一封火漆封死的竹管跪在门口,未及说话,已被皇帝劈手夺去。
捏开火漆,里面是一张细长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一堆鬼画符,可皇帝似乎能看懂。
“果然,是阿彻的消息!炎玉髓正在运往瀛洲!”皇帝兴奋地抬起头看着妖相,“相爷,要不要我们这就去把它截下!”
妖相摇摇头:“刑天肉身并不急于一时。等火回来我们要走一趟瀛洲,看看凛阁主打的什么主意。”
皇帝有些不豫:“为何要等火回来,我们还怕那姓凛的不成?”
“载龙阁没什么好怕的,但毕竟……剑食百妖。”妖相把茶杯盖轻轻盖上,“难道死一个北墨浔还不够吗?”
炎玉髓被夺前一夜,雁来山。
刑天鬼棺被毁后,残肢碎片落了一地。
云无觞站在这焦黑腐臭的废墟之中,身形摇摇欲坠。
他左边的半个身子几乎被削去,黑色的妖气不断地从伤口处涌出。
右手拿着三尺墨玉,费力地凑到嘴边吸了一口:“三尺墨玉·幻忆香。”
淡蓝色的烟气入喉,云无觞脸上又恢复了神采。
“是麻药吗?还是幻术?”谟撑着祭剑站起,他比云无觞好不了多少,不过现在两个人都没了一条胳膊,也算是势均力敌。
可相较而言,谟站着更费力一些。
“你可真是命硬,竟然还能站起来。”云无觞舞动着手中的三尺墨玉,“那好,这次我要敲碎你的脑袋。”
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身受重伤的样子。
“看来是可以暂时麻痹身体的禁式。巧了,我也有……”谟把手中的祭剑举起,“此剑名曰:忘川。”
谟将长剑倒转,缓缓刺入自己的胸口。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将云无觞看愣了,可旋即他便明白,谟一定是在施展了不得的招数!
虽然只剩一只翅膀,但云无觞还是尽力向着谟冲去。
“三途冥河忘川水,阴阳两隔堪轮回!”忘川剑刺入胸口,却不见一丝鲜血,仿佛将剑没入水中一般。
“入心!化骨!反祭·剑脊归位!”伴着谟的喊声,云无觞已经冲到身前,三尺墨玉高高举起,照着谟的面门砸下!
忘川剑没入胸口消失不见,谟的眉间燃起一团青焰,将三尺墨玉硬生生顶在头顶三寸之处。
谟用自己仅剩的那只手抱住云无觞,任凭他如何挣扎,那只手臂竟如铁箍一般坚牢。
“剑志四十七·霞洛星尘。”
数十道各色剑气从谟的体内窜出,在空中划过无数道弧线后重新飞回谟的身体,随即一点寒芒乍现,无数如星光般闪耀的剑气从一点炸开,弥漫在方圆二十丈的空间中。
谟和云无觞都不见了踪影,只有那根黝黑的三尺墨玉“当啷”一声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