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卦(1/2)
前情提要:方剑宁在黑衣人唆使之下进入山洞,却发现了方海生藏在山洞中的十五根剑脊。剑塚之内,异变陡生,柳剑辰生死不明,祖师石像泣血!方沧宇的背叛和身死,让方剑宁误会海生,继而大打出手!原本已无法再驭使剑志的方剑宁竟能借来青焰,黑衣人再度现身,手中拿的竟是极的生杀剑。一纸诏令,让方海生等人陷入死局。剑塚之内,柳剑辰再次来到那个海滩,可这次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数十个火焰人形。师徒分离,今后的路该如何去走?妖族谋划多年,眼看事成在即,人世又有什么力量可以挽救危局?这个世界的秘密正在一点一点揭开……
方海生领着截、谟二人穿行在后山的密林里。
方沧宇的背叛和方剑宁的得势让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目前的局势。
妖族行事迅捷而诡异,这也是他们布局多年的结果,跟人比起来,他们活得更长,也更有耐心。
一连串的组合拳打下来,让方海生他们有点猝不及防。不过妖族的手段也确实令人惊讶:削弱方家,灭掉将军府,牵连云觉宗……在短短的一月之内,人世已经几乎没有可以与妖族抗衡的力量。
不过,这世间所有的事,都遵循一个道理:越是简单的事,越容易一蹴而就;越是复杂的事,牵扯的越多,算计的越多,那出差错的几率也就越大。
凡事因果轮回,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妖相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费尽心血,千般算计,慎之又慎,才换来妖族如今的局面。
然而方海生也知道这一点,但却苦于手中无牌,只能看着妖相打得风生水起。
可是,运气这东西,总有风水轮流转的时候。
“妖族的好运气,快到头了。”方海生拨开齐腰高的茅草,一边走着一边说。
“此话怎讲?”谟惊讶地看着方海生,“难道你还有什么奇兵?”
“奇兵?当然没有……我昨晚卜了一挂,从卦象上看到的。”方海生指着前面一片寸草不生的开阔地说,“我们到了。”
截和谟上前看时,眼前是一片焦黑岩石组成的悬崖,只有几棵小草顽强地生长在石缝之中,悬崖那边是万丈深渊,整个悬崖的边缘如被人用刀切过一般光滑平整。在那一片焦土之中,赫然耸立着一块浑圆的石球,那石球上有着大小不一的孔道,骤然一阵山风吹过,那石球竟然发出长长地呜鸣!如泣如诉,如怨如慕,时而高亢,时而低沉,随那山风传向远方。
“这……这是……”截虽然听师父谈起过,但毕竟他是剑宗的人,方家有些秘密他只能听个大概。
“没错,这就是听剑石。”方海生往前走了两步,转过身来看着截和谟,眼神有些黯淡:“四百年前,这里是方家听剑堂。”
截和谟心里皆是一惊,看着周围焦黑的土地、听剑石上留下的斑驳交错的痕迹、身前如刀切斧劈的悬崖峭壁,可想而知当年的战斗有多么惨烈。
方海生径自向听剑石走去:“我们当务之急,是要知道剑辰是否安全。”
将一只手按在听剑石上,方海生看着远处的树海,似乎在等着什么。
只见树海掀起一阵波澜,方海生微微一笑:“来了!”
随着那阵山风吹过听剑石的孔道,方海生纵声长啸,伴着听剑石发出的呜鸣,竟变成一种奇异的共鸣!如龙吟,似虎啸,在天地之间纵横激**,甚至整个蓬莱山都伴着这一声长啸在微微晃动。
突然间一团青焰在听剑石的那头炸开,一个青色的火焰人形一只手扶着听剑石,一只手捂着耳朵。
“吵死啦!住口!”
方海生一口气吐完,感觉心中畅快无比,听到那一声怒吼,笑盈盈地转过身来。
“十方,你来了。”
“叫我大人!没大没小的!”那火焰人形一只小指掏着耳朵,一脸不高兴。
“是是是,蓬莱剑主方海生,拜见十方断虎大人!”方海生说着深深一躬。
“这还差不多。”十方断虎弹了弹指甲,“说吧,这次找我又是什么事?”
十方断虎扫视着周围,目光停在了截和谟手中的长剑上。
杀气!
铺天盖地的杀气狂卷向两人!
截想去拔剑,却握不住剑柄,那股杀气太过凶猛,让人动弹不得。
两人一下跪在地上,抬头,正遇上十方断虎那双没有眼珠的双眼!
“剑宗孽畜……”十方断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大人!”方海生急忙跪到他面前,“大人!请听我一言!”
“你说。”十方断虎笑了笑。
那杀气却丝毫未减。
截和谟第一次感觉到真正的实力差距。剑宗手中有祭剑,相当于半个蓬莱剑仙。所驭使的百式剑虽然跟蓬莱剑志差别很大,但却是从蓬莱剑志中演化而来,因此,在面对妖族的时候也有绝对的优势。但此刻,眼前这个火焰人形出现的时候,他们才感觉到真正的实力差距。
因为剑宗毕竟只是人,眼前的这个,是绝对凌驾于妖的存在,妖族天敌,“剑食百妖”的剑,他们就是剑脊的真身——剑魔!
“如今人世正在经历一场妖祸浩劫,恳请大人看在大局的份上,暂且忍耐。而且剑宗守住了与蓬莱的约定,再没有炼化过剑脊……”
十方断虎低头看了看方海生,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满面大汗的截和谟,嘬着牙吸了一口气:“嘶……你用听剑石把我叫出来,肯定不是为了送两个剑宗人头给我。既然剑宗遵守了与蓬莱的约定……罢了,暂且留你们两条狗命。”
十方断虎往一块石头上一坐,瞬间那股强大的杀气消失无踪。
“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想让大人去一趟剑塚……”方海生将自己在剑塚中遇到的怪事简要说了一通,包括白玉剑柄变成黑色,宝剑将柳剑辰刺伤并扔下地洞,地洞消失以及祖师石像泣血。
十方断虎摸着下巴沉思道:“可以,帮你跑一趟剑塚没什么,只是这剑塚的钥匙从来只是方家剑主才知道的秘密,到底是谁动了这种手脚……“
方海生长叹了一口气:“方家没落这些年,很多东西都不是从前……大人到了剑塚请务必保我徒弟的周全。”
十方断虎点点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可还有别的剑脊?”
方海生摇摇头:“恐怕剑脊都被拿走了……”
十方断虎皱了皱眉,一把将自己的左臂扯下:“这个你拿去防身。”
说罢手一挥,那节火焰化成的断臂飞入方海生身体。十方断虎扭头看了看截和谟,还想说什么,皱了皱眉,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
十方断虎示意方海生站开一点,余下的一只手臂捏诀念咒,身上的火焰越烧越旺,伴着一声龙吟,一道火柱直冲天际!
方海生看着那残留的青焰尽数消散,转身向着山下走去。
三人下山时已是将近傍晚了,远远地看到方家大宅的门半开着,方海生和截对视了一眼,急忙向前跑去。
大宅里空无一人,听剑堂上一地狼藉。
看来离开蓬莱的不只是方剑宁一人。不过想想也是,既然成为了护国将军,接受了封荫,自然举家搬迁,蓬莱这地方是不能再住了。
只是这走的也过于匆忙了,与其说是搬家,不如说是绑架。
“蓬莱这下真的要有灭顶之灾了。”谟环视着听剑堂的一切,剑宗虽被逐出方家,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谟想到了十二剑卫当年的境遇,如今一看亦有兔死狐悲之叹。
“师叔,你也太想不开了。”方海生在一地狼藉中拨翻着什么,不一会儿笑了一声,手里举着一个光滑油亮的龟甲。
“这帮兔崽子,祖师爷留下的这么好的东西也不带走!”说罢从怀里摸出来三个铜钱,一股脑儿地丢进龟甲里。
谟没想到这种时候方海生还有心思开玩笑,不禁皱眉道:“海生,你这是……”
“算上一卦!”说着从地上捞起一张桌子,煞有介事地摇起了龟甲。
三枚铜钱在那龟甲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方海生摇了几下,将那三枚铜钱依次倒出,挠着下巴看着卦象。
谟知道方家除了蓬莱剑志还有一手推演卜卦的本事,但这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他向来只信谋事在人,成事也在人。求神问鬼?这都是靠不住的。
“不是求神问鬼,只是略窥天道……”方海生低着头,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么一句。
谟心里一惊,屏气凝神,心说要看看方海生能窥出什么天道来。
方海生低头看了一会铜钱,抬头看了一会儿屋梁,挠着下巴绕了三个圈,叹了一口气。
“死局。”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把截也说糊涂了,难得地开口问到:“什么死局?”
“我说现在是死局。”方海生皱着眉将三枚铜钱彼此推开,“虽是死局,但却不是死地,仍有一线生机。妖族谋划多年,如今的风生水起是他们应得的,只是运气这东西,本身就有风水轮流转的一天。”
“不过现在既然已是死局,局中之人是改变不了什么的。”方海生指了指自己和截、谟,“我们三个已经入局,单凭我们的力量无法破局。”
“那如何破局?”
“破死局当然要有破局者,但是没人知道这个破局者是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方海生看着桌上的三枚铜钱,在第一枚铜钱的钱眼里,他看到了漫天降下的火雨;第二枚铜钱的钱眼里,他看到了一汪血水;第三枚铜钱的钱眼里,他看到了一把染血的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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