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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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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他也能感受到这份心意,并且不要再用那种愚蠢的手段来保护我了。他下手是真狠,我也是真的不舍得还手。

而且,天要亮了。天总会亮的。

关于后来,我只记得林或喜离开了我的身边。他把我的脑袋轻轻搁在座位上,此时我已经发起高烧,连睁开眼都做不到。伤口那个核反应堆终于爆炸了,接踵而至的连锁反应让我彻底放弃抵抗。但这一觉美得很,我刻意不去想或许已经沉尸某处的陈宇,只去回忆那些甘甜的美好的。

比如林或喜的哭泣。这在某种意义上肯定了我的付出。

然而搁在从前,不管他是为什么哭,我总能有办法把他哄得破涕而笑。但这次不行了。

一想到这里,我又马上从梦里惊醒过来。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被单,和白色墙壁。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点滴瓶被我拉得哐啷哐啷响。阳光照透了面前白色的窗帘,偶有微风掀起它的一角。

这里空无一人,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墙上的时钟在静默周转,此刻是下午五点。

我觉得头疼,又觉得心慌。掀起上衣后我发现,整个腹部被绷带扎扎实实地包裹着,再反手探向背后,之前伤口也已经结疤,摸起来手感磕碜极了。现在我整个人就像刚从鬼门关回来,回来的时候因为交不上过路费,又被拦路鬼胖揍了一顿。

惨,我真的好惨一男的。

此时,一个白大褂的男人推门而入,我条件反射似地绷直了背。而意识到这点之后,我不禁悲哀起来:看来“纠正”还真是颇有成效。

“感觉怎么样?”男人替我换了新的吊水,关怀地问。

然而面对这样简单的一句问候,我却愣在了原地。从面前的窗子看出去,的确是育樟郁郁葱葱的林荫道,那座楼顶的时钟也矗立在视线可及之处。这里的确是育樟没错,那他是什么?心系病人的异端吗?

还是他想欺我无力,对我做一些别的?想到这我又往床里缩了缩,护住自己的下体。不过我转念一想,这男人头发都花白了,真要打起来,无论怎样我还是能撑几秒的。

但他笑了笑,根本不在乎我的敌意:“我听你们老师说你是自残。是想出去吧?我告诉你啊,再坚持坚持就能出去了。但你这样反而会起到反作用,傻孩子。”

“……你是这的医生吗?”我警惕地问。

“是啊。”他说。

“那我怎么没见过你?”刚说完我就觉得自己这话过分滑稽了。平时在这受伤了昏迷了,哪能有看医生的待遇,顶多一点碘酒或者创可贴,老师不耐烦地甩到你的脸上,在此之前你还要跪下求饶——这还是好点的情况。我见过更多的,是被冷水浇头,把人硬生生从无意识的边缘拽回来。

“其实我还在别的医院上班,”他看着我,颇有耐心地解释道,“周三才来这里坐诊。我也不是外科的,是心理科的。不过悄悄说一句,我也很不喜欢这里。”

“不喜欢这里你干嘛还来?”我意外极了,“这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吧。”

“一些比较复杂的原因,”他的眼神却很直率,“人总是身不由己的。”

“那你该不会是给我来做心理疏导的吧。”我点点头,“比起这个,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他沉思几秒后从抽屉里拿出一袋饼干,“先吃这个可以吗,你老师过一会儿应该会来看你,到时让他从食堂带点吃的。”

食堂,好他妈个食堂。我忙不迭地把饼干塞进嘴。老子大约有十辈子那么久没吃过这么正常的食物了。

“至于心理疏导,”他平静地说,“你伤口缝合的时候我在场。我同事说,你这个伤口应该不是自己造成的,不然创面的位置不是这样。所以其实你,没有自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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