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公敌（2/2）

顾君行的话似真似假，但是可以肯定，他本人与“秩序之卷”定然缔结了某种特殊联系。为了世界线任务，他确实不能随便杀掉这样关键性的人物，这样太过莽撞。

若是要杀，也得等到他得到足够的情报。

于是他右腕一振，短刀回鞘，那股令人不安的锋芒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顾君行似乎感官很是敏锐，在锋刃收回后，他的肩膀微微地放松下来，才惊觉汗湿脊背。他背对着阳台的冷风，不禁打了个寒颤。

于是他将阳台的拉门合上，像是无事发生地走入客厅，对一地凌乱熟视无睹。

顾君行把手移到唇边，挡住自己咳嗽的模样，颇为无奈地道：“夜深了，既然有异国的客人远道而来，光临寒舍，不如坐下来喝杯茶？”

“你不问我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你家？”

“……为什么？”

将夜躬身靠近他，然后从背后握住顾君行的手腕，在他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可以说是轻佻的吻。

“应世界的呼唤，我跨越时间和空间来到了这里，为你解决困难。”他微微一笑，嗓音低沉：“若是你的行动符合我的信条，我将会成为你的刀，为你扫平前路。”

“无论你被举世非议，还是成为世界公敌。”

他故意模糊了言语，并未许下誓言，而是抛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协约。

刺客不会说出虚假的誓言，他也从不称谁为他的主人，因为他绝对自由。他认为史上最稳固的关系，是契约和委托。他只为任务发布者办事，也只践行自己的意志。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又或是能理解我的意志？”顾君行冷静地道：“我没有陷入逆境，亦不需要斩杀一切的刀，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是吗？”将夜的声音似在他的耳侧，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他问道：“你没有，陷入逆境？”

“没有。”顾君行微微捏紧了茶杯，尽力保持着微笑，回答道。

“那你也没有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追杀？”

“……”

“若是你执意拒绝，也就罢了。”

将夜骨节修长的手依然握着他的手腕，坐在沙发上的顾君行被迫仰视着他，却只能见到男人线条优美的下颌。

刺客倾身，用身体的影子完全笼罩住他。这是一个极有威胁力的姿态。

他漫不经心地道：“拒绝一位伟大的刺客的后果，你想要知晓吗？”

顾君行不说话了。他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威胁。

是赶紧把这位危险人物拒绝掉，导致他恼羞成怒现在把自己杀掉好，还是和他达成协议更好。用脚趾想都能得出结论。

“我不想知道。”顾君行不动声色地挣了挣手腕，对方似乎并未用力，但以他的力量却丝毫不能撼动。

将夜左手从容地搭在他的肩上，右手的拇指沿着他手腕的动脉细细摩挲，那里泛青的血管越发清晰。

他的语调甚至带着盈盈的笑：“嗯？”

顾君行只感觉从脊背缓缓爬升起一种可怖感。那大概是一种无形的杀气，他有种预感，如果他现在拒绝，他立即会被捅个透心凉。

他深呼一口气，极力压制要逃的冲动，声音很轻地道：“我同意了。”

“这就对了。”刺客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他的手腕，让被威胁的人能够稍稍喘息一下。

顾君行双手抓着布质沙发的布料，缓缓地收紧。

“你想要我为你做些什么？”顾君行问道。

“不必刻意地做什么，等到你做出选择的时候，我自有判断。”将夜道：“现在，我会待在你的身边，保护你的安全，直到你不再需要，或者我改变主意。”

“真是可怕的催命符啊。”顾君行苦笑道。

“但也是护身符。”将夜道：“最管用的那种。”

而已经登堂入室的刺客先生则是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的家，在暖橙色的灯光下，收起杀气的将夜气质也稍微地柔和了些。

“哪里是我的住处？”刺客理所当然地问道。

“左数第二间。”顾君行似乎没见过这样变脸如翻书的房客，只得无奈地撑起身子，领他去了客房。

不一会儿，将夜从房间里走出来，绷着脸看着还在收拾一团糟的客厅的顾君行，冷冷地开口了。

“为什么那个黑盒子里面关着会动的小人？”

顾君行本以为他有什么不满，却万万没想到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错愕在他脸上停顿了几秒，接着他微微弯起了嘴角，像是被逗笑了。

“……那是电视，可以播放已经制作好的影像。”

“喔。”

“你没见过？”

“……”

顾君行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刺客先生的某些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