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2/2）

辛芷又说道：“你知道我的心的……”

鲁文昭哽咽道：“别说了。”

辛芷不理会：“二哥比我福还薄，从咱们认识开始他跟你才只在一起了七年，而从那天算起，我有足足二十一年守在你身边——”

鲁文昭提高音量：“求求你别说了……”

辛芷苦笑：“你让我说，再不说我就没有机会说了。”

鲁文昭呜咽一声蒙住脸。

辛芷接着说道：“我真的爱你啊敏俏……如果我哥还活着，你们俩还在一起，那么我可能已经死心了。但是他把位置让了出来，我守着你，我看着你，我是真的希望有一天你也能看看我，把你对我哥的感情分给我一些……我跟他长得还有那么一点像，我不介意你把我当成他的替代品——”

鲁文昭痛苦地叫道：“墨辰！你别说了……”

辛芷在另一边跪坐起来，他扒着竹帘颤声说道：“你在哭吗？敏俏，你是在为我哭吗？敏俏……我……我真高兴……”

鲁文昭轻轻伸手，隔着竹帘摸到辛芷的手指，那般滚烫，他抽泣着说道：“我……我不是心里没有你……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面对墨涵、面对辛家……我已经毁了你家唯一的嫡子，我不能再拉你……”

辛芷拼命抠着竹帘，大声喊道：“你知道我不在乎的！我一点都不在乎！什么家业什么身份，我全都不要，那些本来也跟我没关系！我就是想要你啊敏俏！”

鲁文昭也禁不住提高音量：“可是我不能不想！我不能不想啊……”

两人又再次沉默下来。

一道竹帘，隔离了生死两重天。

辛芷颓然跌坐在地上，高烧使他浑身颤抖，皮肤也彷佛热碳一般。

鲁文昭坐在小木凳上，单手撑着额头，袖口已经一片水渍。

半晌后，辛芷低声说道：“对不起……”

鲁文昭嗯了一声。

辛芷说道：“我不该逼你，不过，本来就是两厢情愿的事情，其实根本不用想那么多。”

鲁文昭模糊地笑了一声。

辛芷叹口气：“如果你是个姑娘，或者我哥和我是，那才有资格去讨论那些家业什么的。你跟他都是家中嫡子，在一开始就是错的，在一开始就注定不再有资格去思考家族的未来。少了你们，为了家族的利益，还是会有别的孩子出生。你看，我已经有了那么一个聪明伶俐的弟弟。如果没记错，你也早就有了弟弟吧——”

鲁文昭打断他说：“这样太自私了。”

辛芷嗯了一声，说道：“确实，那么你能舍掉这份感情回去挑起家族大业吗？”

鲁文昭摇摇头：“不能。”

辛芷说道：“既然如此，再自私一点又有什么不行。我哥和我，都是能独立思考的人，如果我们眷恋家族，那他就不会跟你私奔，我也不会守在这小地方一待就是二十年……再说了，我本来就是抱来给年幼的二哥冲喜的养子……唉，算了，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用处呢。”

鲁文昭忍不住叫道：“墨辰——”

辛芷苦笑一声：“你再多叫我几声吧……趁着我还能回应你……”

鲁文昭实在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

辛芷听见他哭，眼泪跟着滚落：“你心里真的有我吗？哪怕是一小点就行。”

鲁文昭哽咽着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其实已经很自私了，明知道你对我的心思，却从来不回应，然后还享受着你的陪伴……墨辰，对不起……”

辛芷却笑了：“没关系啊，能这样我已经满足了。如果……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能比我哥跑得快一点，这样就可以先跟你相遇，你就会跟我在一起了是不是？”

鲁文昭也忍不住笑了一声，但随即眼泪就流得更凶。

辛芷跪坐起来，透过竹帘的微光，能看见鲁文昭的轮廓，他痴迷地盯了半天后说道：“你回去吧……没事的，真的没事的……能再见这一面，我就心满意足了，至少在这一点上，我比我哥幸运……你……好好照顾自己。你气虚体弱，是常年心思郁结所致，如果可以，就把我们忘了，这样才会恢复元气。但要是忘不掉，就往好了想，现在有两个人守着你了，是不是……”

鲁文昭听不下去了，他起身想要掀开帘子，但是辛芷在另一边紧紧压住帘子底端说道：“别看了……你就记得我最帅时候的样子就行了……回去吧，去吧……”

鲁文昭拍打着竹帘哭道：“墨辰……墨辰我知道这么说太晚了……但如果、如果还有希望，我求你好起来……等你好了我们就在一起……求你了……”

辛芷笑了，他隔着竹帘将自己的手对到鲁文昭的手上：“回去吧……走吧……别回头，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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