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2/2）

尚文有些不解，他望向师父，得到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尚文拿来手锯，谨慎地又打量了木料一会儿，然后下手锯掉了小小一截。做完，他立刻紧张地看向鲁文昭，鲁文昭点点头。

檩条放上去后，严丝合缝。

晚饭时，尚文吃了满满两大碗饭，又去痛快地冲了个澡，然后跑回房间。

鲁文昭坐在灯下喝茶，余光瞥见自己徒弟兴冲冲跑进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尚文有点不好意思，他慢慢走到师父跟前，然后坐下说道：“师父——”

鲁文昭放下杯子：“想说什么？”

尚文说道：“为什么我会比崔师兄做的好？”

鲁文昭笑道：“你有一年的时间是在学习怎么使工具，可他第一年就已经开始学习盖房子了。”

尚文说道：“是我学的慢，所以您教我教得慢吗？”

鲁文昭却问道：“你想做个好木匠吗？”

尚文认真点头：“想！想做一个像师父这样厉害的木匠。”

鲁文昭说道：“那就对了。你比他做得好，是因为你想当木匠，而他只想快点赚钱。”

尚文有点迷惑：“我也想赚钱啊。”

鲁文昭问道：“你不想学厢房里的东西了？”

尚文忙道：“想！想学。”

鲁文昭点头：“他不想，因为他知道对于谋生来说，那些技艺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一回。”

不等尚文说什么，鲁文昭又说道：“可是他不知道，那些技艺用一回就可能够吃一辈子。”

尚文瞪大了眼睛，半晌才说道：“我、我想学，可不是为了吃一辈子——也不对，如果能吃一辈子那就更想学了。”

鲁文昭笑了：“其实这个和赚钱并不冲突，你会的越多，做得越好，身价自然就高。在我所有的徒弟里，有一心想赶紧赚钱的，有真的很笨学不会的，有聪明却总是投机取巧的……只有你，是开始来学本事打算谋生，现在却是真想做这一行的。”

尚文微皱眉：“师父，我不是很懂。”

鲁文昭耐心说道：“做自己喜欢的并以此谋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为爱而做和为生计而做，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活法。”

尚文似乎被触动了，他想了一下，他是愿意陪着这斧头锯子刨子过一辈子的，就如同想跟连生过一辈子的心情是一样的。所以是因为这个吗？

尚文问道：“所以师父您没有那么快教我各种本事，而是一直在磨炼我的基础，就是为了像今天这样，让我可以跟他们拉开距离。我虽然暂时会的少，但是我做的比他们都好，有了这个基础，学会其它的只是时间问题，是吗？”

鲁文昭在尚文头上轻轻一敲：“把尾巴放下去，你还差得远呢。”

这是变相的认可，尚文突然眼圈就红了。

鲁文昭失笑：“行了行了，累一天了，赶紧去睡吧。”

尚文抹抹眼睛，应了一声转身往自己的铺位走。待他躺下，鲁文昭吹熄了灯，也回到了床上。

月光朦胧，透过窗纸洒在尚文的脸上。他打了一个呵欠，眼皮开始发沉，很快就睡了过去。

鲁文昭却没睡着。

晚饭时，由于身份不同，他和靳师傅是吃小灶的。席间，靳师傅说你这么帮着尚文出风头，会得罪肚量小的人，你无所谓，但你徒弟还小，恐怕之后的花招他应付不来。

鲁文昭表示这些他都想到了，但是尚文总得面临同行相妒的这一天，从现在开始也未尝不是好事。

靳师傅哼了一声不再表态。

鲁文昭扭头望向已经睡得香甜的尚文，心里叹道：想做个木匠，要过的坎儿还是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