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2）

尚文走过去，还不等他开口，就见鲁文昭突然放下圆刀，背过脸去大声咳嗽起来。

尚文忙跑过去帮师父拍背，这两年过去，他总觉得师父的咳疾似乎越来越严重了，每到季节变换鲁文昭总要咳很久，但又不肯去看大夫，药也不吃，跟他说多了就会发脾气。所以现在尚文也不敢多说，只能是帮师父顺顺气，或买或上山摘几个梨给师父炖了吃。

咳了一会儿，鲁文昭摆摆手，示意没事了。

师徒两人走进灶间，两个菜是清炒绿豆芽和酸菜炖豆腐，主食是杂粮米饭。两人风卷残云吃完之后，尚文收拾碗筷，鲁文昭却并没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在等尚文忙完。

尚文有些意外，他收拾好之后问道：“师父您是不是有事情想跟我说？”

鲁文昭点点头，然后示意尚文坐下。

尚文突然有点忐忑，脑海中飞速回忆最近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惹过鲁文昭生气。因为鲁文昭平时想跟自己说什么，都是直接就说，从来不会等自己忙完的。今天这么心平气和，反而让他十分不安。

鲁文昭看着尚文紧张到脸色都有点白了，便笑道：“怕什么？”

尚文老实地回答：“师父，我是不是哪里没做好？”

鲁文昭摇摇头，然后微笑道：“到这个月月底，你就来我这里满两年了。”

尚文有些默然，时间过得飞快，两年前的自己还以为会跟着干爹成为一个猎户，却不成想，他变成了一个木匠。

鲁文昭说道：“这两年，你学的很认真，比我之前教过的任何一个徒弟都好。我原本以为你要先跟我学两年，然后才能上手做东西，然后至少要三四年才能达到现在这个水平。但是你没用这么久，你现在的水平，已经接近出师的水平了。”

“出师”这两个字如同凿子一样狠狠楔进了尚文的心里，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长大了嘴：“我、我这样就已经可以了？”

鲁文昭点点头：“只做个小木匠够了，这地方很小，当你学会做桌椅板凳，会做床和衣柜，基本就能养活自己了。因为并不是总有人家需要盖房建屋，像这种需要雕花的活儿也只有本地几个有钱人才需要。

“虽然你从来没说过，但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团火，你不仅仅是为自己在努力，你有牵挂的人。可能就是因为这点，你才能以及愿意付出这么多辛苦来跟我学。你是目前为止，我的那些徒弟当中，练习最刻苦接受意见最虚心的一个。”

不知为何，尚文的眼圈有点发热。这两年间，鲁文昭对他而言已经不止是师父，更像是他的一个长辈。他是从心底里尊敬和喜爱师父，今天听见这样一番话，他突然意识到是不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鲁文昭接着说道：“如果你愿意，可以出师了。”他看着尚文瞪圆的眼睛，微笑道，“不着急回答我，到月底之前跟我说决定就好。这几日没有别的活儿，食盒这个你帮不上忙，所以去休息吧。你可以出去逛逛，去找你弟弟玩，或者蒙头睡到天亮，怎么都行。”说罢，他站起身要走，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站住脚，“不过，当个木匠其实很有趣，你可以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