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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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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说的声音有些大,挨得近的人都听到了,疑惑地看了少年一眼。

叔父在他头上狠狠拍了一下,等周围人收回目光才低声呵斥少年:“不要丢脸!”

少年知道自己有些过激,却仍不甘心的为自己辩解:“叔父你看嘛,他长得……真的很像姐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他这么坚持,叔父心中也起了些疑心,殷绪越走越近,叔父也隔着人群看了一眼,只一眼,就愣在了原地。

十几岁的少年,面上还未曾长开,正有一副雌雄莫辨的气场,平时或许也不显,可祭天时的服饰本就偏向中性,与他们家容容十足十的相似,若不是知道容容绝不会出现在这里,他简直要冲上去了。

他们青州云氏家风严谨,从未有什么子嗣遗落在外,难道这世上当真有这么巧的事,可以让两个毫无关系的人,生的一模一样?

殷绪对台下两个人心中的惊涛骇浪丝毫不知,他与风言滨一同走向石罄,风言滨从殷绪手中接过工具,正要敲击,殷绪面色却忽然一变,那石罄……不对劲!

“侯爷让开!”他疾步上前,一把将风言滨护在身后,而本该射向风言滨的暗器以瞬雷不疾掩耳之势穿透了层层衣物,深深的刺进了殷绪腰腹。

“殷绪!”风言滨大惊失色,那石罄早已不是原来的石罄,有人在它上面做了一个歹毒的机关,只要收到敲击,立时便会射出暗器,若非殷绪替他挡了这下,说不定他便会当场重伤。

“你怎么样?”风言滨低声问道:“我马上去叫医丞。”

“不用管我,不是什么大伤。”殷绪额头上沁出些冷汗,神色倒如常:“暗器应当已经没了,继续,不要耽误大事。”

“你的事才是我的大事!”风言滨惊怒:“万一有毒怎么办!”

殷绪道:“有毒也没事,你忘了我是谁?快去吧!”

风言滨将信将疑,见殷绪面色虽然不好,但确实神色如常,当下只想快点结束典礼,让殷绪好好疗伤。

停顿的时间太长,下面已有人在窃窃私语,见实在不能再拖延下去,风言滨定了定神,带着怒气击向石罄,力气大的令人怀疑那东西是否会被击碎。

“侯爷!”看风言滨一副不砸碎不罢休的样子,殷绪不得不出言提醒。

“你还好么?”风言滨紧张道:“后面的章程我一个人来就好,你快回去,先把东西取出来!”

殷绪抿了抿唇:“只是几枚针而已,我是为你加冠之人,怎能不去?”

他露出一个笑容:“若侯爷实在不放心,便走慢些,不要让血流得太快吧。”

“久闻风侯风姿卓绝,今日得见,传言果然不虚。”

风言滨微微挑眉,有些诧异,以青州云氏的底蕴,即便就不在诸侯中间走动,也不应排在这么靠后的位置。顾忌殷绪的伤势,他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回礼道:“青州云氏闻名远扬,加冠礼上能得如此贵客,亦是本侯之幸。”

“侯爷客气,”叔父轻拍了一下一直盯着殷绪看的少年:“想必这位就是宗伯卿大人了?果然少年英才,卓尔不群。”

“大人过誉了,”殷绪躬身见礼,无意间又将腰腹处的锐物带深了一些,他暗自嘶气,抬头时面上又恢复如常:“殷某眼拙,敢问大人可是云氏三郎云淮璋先生?您作的‘忠野论’殷某读过不下百遍,实乃当世之精妙文章,十分钦佩大人高见,今日沾侯爷的光,能够得见真人,倍感荣幸。”

没有人在听到别人夸自己的得意之作时还不高兴的,殷绪小小的奉承让云淮璋心花怒放,眼中光芒更甚:“闲时拙作,宗伯卿见笑。素闻宗伯卿武功不凡,没想到对文章也颇有见解,宗伯卿未及弱冠便有如此成就,风侯更是年纪轻轻就已袭爵,可见当今天下已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殷绪谦虚几句,却见云淮璋身边的那位少年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自己,热切得令人头皮发麻,他心中也起了些疑惑,这明明是风言滨的加冠礼,这两人怎么一直把重点放在自己身上?云淮璋虽然也与风言滨攀谈,可眼睛也是时不时的瞟到他身上,青州云氏,还是不掌权的云氏二房的人,无论是他还是鼎昇门,应该都没有什么交集啊?

“这是小侄逸轩,一路听闻宗伯卿事迹,十分仰慕,失礼之处还望宗伯卿海涵。”云淮璋也注意到了自己侄子热切的目光,看似抚摸实则狠狠地在少年头上打了一下。

少年过于热烈的视线早就让风言滨不满,但他总不至于和小孩子计较,当下只想快些打发掉这对磨磨唧唧的叔侄,让医丞好好给殷绪看看伤势。

“原来是这样,那殷某就多谢小公子厚爱了。”殷绪对着少年笑了笑:“小公子天庭开阔,印堂饱满,是有福之相,将来必能大放光彩。”风言滨的焦急他看在眼里,心下不是没有感动,只是加冠礼上的社交十分重要,风言滨若是为了他与其他诸侯不愉,那先前做的那些努力便也都白费了。

云淮璋见殷绪面上无不愉之色,遂放下心来:“宗伯卿……”

“叔父,”云逸轩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太阳这么大,宗伯大人一直穿着这身衣服一定很难受,有什么话不如等晚宴再说。”

说完,他又对殷绪道:“宗伯大人,我叔父很喜欢你,以后我们来找你玩,你不会不理我吧?”

殷绪微微一愣,云逸轩对叔父说晚宴再谈,对自己却把时间模糊成了“以后”,难道这个孩子已经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而且还有意在替他遮掩?

从云逸轩乌黑透亮的双眼中,可以看出丝毫不掺假的关怀,他果然已经察觉了。殷绪微不可见地向云逸轩点了点头,道:“自然不会,以后小公子想来找我,直接来我府上便是。”

见终于能走,风言滨神色终于带了些温度,他真正认真地看了云逸轩一眼,向云淮璋致意后离开了人群。

云淮璋不是傻子,就算刚才并未察觉什么异常,现在也意识到不对,不禁皱眉道:“他们……”

“叔父,”云逸轩在他叔父耳边小声道:“宗伯大人受伤了,而且,伤得很重。”

“受伤!”云淮璋顿时想起风言滨二人击罄时的停顿,难道就是那时——什么人敢在各地诸侯使臣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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