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2/2)
风言滨微微一笑,吩咐外面:“回府。”
这样的辇车,一个人坐富余,两人一起便有点挤,殷绪撇开头,透过一层青纱,去看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锦都的街道,比这里要繁华许多。”殷绪突然开口:“自侯爷来到亳都,世人都道你野心勃勃,欲吞并诸侯,扩张势力,但其实侯爷并没有这样的想法,是不是?”
风言滨轻笑:“就这么相信本侯?”
“不是相信,是知道那些东西渭水风侯根本不屑于要。”殷绪终于不再躲避风言滨的目光:“先王极盛之时,联结三族讨伐繁氏叛军,江西繁氏几乎灭族,各地诸侯具为其胆寒,然先王却曾对近臣谓叹,言‘纵孤盛及三世,亦不敢动渭水分毫’,纵观天下,无一单独势力可与渭水风氏比肩。侯爷,你与我不同,鼎昇门本身就处于风浪中心,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于我来说是责无旁贷之事,无法逃避,可你……这些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殷绪,你……”风言滨张口欲言,却蓦地一怔,殷绪的眼圈……红了。
“你好好地待在锦都,没有人能伤到你,这些争斗和你没有丝毫干系,为什么非要参与进来!被人刺杀很好玩么!只要你还在这里,那天的刺杀永远不会是最后一次!风言滨……”殷绪痛苦地捂住双眼:“你究竟想怎样啊?”
“本侯之前一直好好地待在锦都,不还是有人伤到我?”良久,风言滨笑着叹道:“殷绪,你是天底下最恶劣的小骗子,骗了人不算,连让我恨你的机会都不给。”
“终于不再装陌生人了?不说什么楚双是楚双,殷绪是殷绪的浑话了?”风言滨倚在靠背上,戏谑道:“那日听你说话就想把你抽一顿,幸好忍住了,不让你自己说出来,本侯怎么甘心?”
“殷绪,这世上能伤到本侯的,只有你罢了。”
“本侯记得在锦都时,你最喜欢这道菜。”回到府邸,风言滨便叫人端上了一桌菜,风言滨看了一眼,给殷绪夹了一块鸭腿。
殷绪对刚才自己快要哭出来的窘态耿耿于怀,看到心心念念已久的梅菜老鸭煲仍在嘴硬:“不是鹅吗?”
“本侯本来是想去泰安阁买一只的,可是……”风言滨佯叹:“唉,可是宗伯大人……”
“鹅鸭本属同源,有什么不一样的。”殷绪立刻改了口,生怕从风言滨口中听到“哭”一类的字眼:“如此佳肴,侯爷快请。”
风言滨含笑瞟了他一眼,按下了殷绪举筷欲伸的手:“急什么,菜还没上齐。”
殷绪一脸茫然,只见风言滨冲门外道:“进来。”
门应声而开,风泉从门外走入,后面跟着的三个人将手中的菜依次摆到桌上,盐水卤鹅,红油猪蹄,青鱼糕,泰安阁的招牌三样。
“上次匆忙,没来得及带你尝一尝泰安阁的招牌,刚才便让风泉买了回来,以补偿上次的缺憾。”风言滨看着殷绪举着筷子呆坐在原地的傻样,满意道:“心情可好些?”
殷绪愣怔片刻,手腕微颤,道:“原来侯爷还记得。”
“世上没有一顿饭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两顿。”风言滨收回视线,拿起手边的茶水微抿了一口:“你说过的话,本侯一直记得。”
那是他们刚从平章回锦都时候的事情,当时事态紧急,风言滨忙于征集兵力剿灭叛军,连续几天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殷绪天天听风泉如同老母鸡一般絮絮叨叨,终于受不了了,带着一桌饭菜好说歹说地劝风言滨吃了进去,当时自己就是这么说的,为此,他还被风泉嘲笑了很多天。
“侯爷,宗伯大人,菜已上齐,属下先行告退。”风泉显然也想起了那时的事情,身形微微一僵,他带着屋内其他人一起离开,从头到尾没有看殷绪一眼。
“你离开时太急,回来的又猝不及防,莫说风泉,连本侯都不能完全适应,”风言滨见殷绪微微黯淡下去的眸子,心生不忍:“不过是……意难平罢了。”
“侯爷无需宽慰,今日如何,原是我自作自受罢了,”殷绪微微一笑:“倒是侯爷,绪如此欺瞒,为何侯爷仍愿待我如故?”
风言滨反问:“本侯为何如此,你难道不知?”
殷绪默然,良久才道:“那若我说,我心中已有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