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1/2)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可不管怎样,三日后殷绪还是被人扔进了车厢,虽是与风言滨同住,但风言滨对他身上之毒只字未提,而殷绪也乐得装昏,日日枕着车中价值不菲的纯白狐皮毛毯睡大觉,烧完全退了后,他除消瘦了一些外,面色竟比风言滨还要好几分。
清晨时分,车队寻了处临溪的地方整顿休息,风言滨不在,车厢旁的防卫也松散了一些。多日没下车,殷绪觉得浑身都不舒坦,他随手拿了件袍子披上,便兴致勃勃地向溪水走去。
雄黄的味道非常浓烈,即使殷绪现在感官不怎么灵敏,也依然能轻松找到它所存放的车厢——明晃晃地分了几大箱,就像是最普通的药商做的那样。
硫磺、硝石和雄黄,火药的基本成分。殷绪挑了挑眉,直接运送原材料?看来风言滨对火药的威力也十分不确定,生怕不小心引爆从而步上商子密手下那帮人的后尘,雄黄在这里,硝石应是在前面,那么风言滨所说的先运过去的就是硫磺了,原来打算现用现做?怪不得要加班加紧的赶路。
“你醒了?”风泉拿着水囊过来舀水,便看见这个大病初愈的人正不要命地往自己肚子里灌凉水。
“阿泉哥?”殷绪把脸从水里拔出来,乌亮的眸子闪烁着从内到外的满足:“这水真甜!”
风泉没好气地说:“既然甜,你干脆就溺死在这里好了,还出来做什么!”
殷绪不以为意:“昏昏沉沉好些天,再不出来清醒清醒,我就真要睡死过去啦!”他用袖子抹了抹全是水的脸,问道:“说起来,我们这是到了哪儿啊?”
“惠山。”风泉白了他一眼,还是告诉了他。
顿了顿,风泉还是忍不住道:“你……你身上的毒,是怎么回事?”
殷绪神神秘秘地让他伸耳过来:“你可曾听过一种叫夹竹桃的花?”
风泉配合地放低声音:“没听过。”
“这花我很喜欢,天天都要去看一会儿,可它的花粉有毒,我日日去看,花粉就免不了吸到鼻子里去,等知道坏处时,就已经中毒了。”
风泉听到一半儿就已经皱起眉头,等殷绪说完了,他一把推开殷绪:“什么夹竹桃,根本就是你编出来哄我玩的!不说就不说,谁稀罕知道!”
殷绪被他推了个趔跻,苦笑道:“你别不信啊?哎,你忘了水囊!”
风泉气冲冲地跑回来,抓起水囊就走,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与他。
山间冷风吹过,殷绪默默地打了个哆嗦。
“骗一个关心你的人,很好玩?”
殷绪身上一僵,转头作揖:“世子。”
风言滨从树后走过来,一席纯黑狐裘在茫茫白雪中分外显眼。
“您何时过来的?”殷绪摸了摸鼻子。
“你在问我?”风言滨尾音扬起:“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殷绪愣了愣,这个口吻……不久之前,也有一个人这样问过他。
只是一恍惚,殷绪马上反应过来:“不好玩。”
“哦?”
“心知肚明的事,又何必再反复提起惹人心烦?”
“聂楚双,”风言滨慢慢道:“你的秘密,真是多啊。”
“世子也与楚双分享过一个秘密,如今……不过投桃报李罢了。”
“哼。”风言滨显然也想起了那日雪中谈心,不再提起这个话题:“既然你醒了,就与本世子一起去前面吧。”
殷绪心中雪亮,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火药虽然威力极大,但风言滨到底不能做个定位导弹指哪儿打哪儿,最保险,也是威力最大的做法,就是埋伏在敌人前方,提早埋下火药守株待兔,而这“株”,自然是他这个卑鄙无耻的叛徒来当。
“世子之命,楚双岂敢不从?”
他答应地这样痛快,风言滨反倒不痛快了:“你没什么要说的?”
殷绪突觉好笑,明明是自己当诱饵,难道还要他安慰把他往火坑里送的人?他像是那么甜的人吗?
虽心下不屑,他仍恭敬道:“世子既已决定,我多说何益?只不过楚双原以为已进了世子的树荫下,没想到仍是……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失落的。”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本也没想得到什么回音,谁知风言滨竟当真开口了:“现在的你,自然是不够分量。不过我答应你,待擒了聂清林,莫说是一片荫凉地,就算你要的是湄洲,也不是没有可能。”
湄洲?他这是要把“叛徒聂楚双”推上聂将军的世袭爵位吗?是脑子磕大炮还是……真的有把握?若是真的有把握,那又是什么给了风言滨这样大的自信?
殷绪不敢置信地看着风言滨可以算得上是认真的神色,不禁苦笑:“世子这话……可真叫楚双受宠若惊,不,简直是感激涕零啊!只是不知小的是否有那个福气能活到世子所说的那天了。”
“若等不到,本世子就将聂清林送过去给你陪葬。”风言滨瞳孔一缩,只有他自己知道,“等不到”三字出口时心中刹那的惘然:“我已派人查过鼎昇门,不过是个在开国之初昙花一现的江湖门派,此次我带出的皆是府中精锐,就算鼎昇门真的高手云集,你也不必过分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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