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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大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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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端上来,热气腾腾的,窗外的阳光照在杯子上,拉出一道光。

薛小琬放下杯子,看着窗外。

街上有个卖气球的人,手里攥着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气球,有个小孩跑过去,他蹲下来,让小孩摸那些气球。

“林见深,那个孩子的事,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我知道。”

“你不知道。”薛小琬的声音有些哑,“你不知道我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是什么感觉。你不知道签字的时候我的手抖成什么样。你不知道引产之后,我每天晚上都做梦,梦见那个孩子在哭。”

林见深没有说话。

他的手放在桌上,慢慢攥成了拳头。

“我不是怪你。”薛小琬说,“我是怪我自己。我当初就不该走,不该不接你电话,不该不信你。如果我留下来,如果我问清楚,也许那个孩子还活着。”

“小琬——”

“所以我说我过不去。不是因为恨你,是因为恨我自己。”薛小琬擦了擦眼睛,“你来大理找我,我很感动。真的。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面对你,我就会想起那个孩子。想起那个孩子,我就觉得自己是个杀人犯。”

林见深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声音很低,“小琬,别这样想,你是受害者。我们两个都是受害者。冯妤菡骗了我们两个人,她用谎言毁了我们五年。但现在真相大白了。”

薛小琬的眼泪流下来了。

“小琬,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陪着你。不是男朋友,不是老公,就是作为朋友,陪着你。”

薛小琬看着他,看了很久。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你先起来。”她说,“别人都看着。”

林见深站起来,坐回自己的位置。

薛小琬擦了擦眼泪,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还是苦的。但她觉得,好像比刚才甜了一点。

晚上,薛小琬回到民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是林见深的消息:“明天去哪?”

她想了很久,打了几个字:“想去苍山。”

“几点?”

“早上八点。”

“好。我在楼下等你。”

薛小琬放下手机,翻了个身。

窗外有虫鸣声,一声一声的,像在说什么。

她闭上眼,脑子里很乱。

林见深说的话,他的表情,他蹲在她面前的样子,全在脑子里转。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坐起来,打开灯,看着床头柜上那条蓝色的扎染围巾。她拿起来,摸了摸,软软的,很舒服。

她把围巾叠好,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薛小琬下楼的时候,林见深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冲锋衣,深灰色的登山裤,脚上一双深棕色的徒步鞋。

头发用发胶抓过,看起来很精神。

旁边放着一个双肩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你穿这双鞋去爬山?”林见深看着她脚上那双白色帆布鞋,皱了皱眉。

“怎么了?”

“鞋底太薄,山路不好走。”

“我就这一双鞋。”薛小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不是爬珠穆朗玛峰,至于吗。”

林见深没说话,从背包旁边拎出一个纸袋,递给她。

“换上。”

薛小琬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双崭新的始祖鸟徒步鞋。

深灰色,Gore-Tex面料,Vibra大底,和她脚上那双帆布鞋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她看了一眼牌子,皱了皱眉。

“这鞋很贵吧?”

“穿上。”

“我不要。”

“小琬,你穿帆布鞋爬山,磨出水泡走不回来,我背你?”林见深看着她,“一百二十斤,背七公里,你忍心?”

薛小琬瞪了他一眼。

“你才一百二十斤。”

“那你多少?”

“不告诉你。”

她蹲下来,把那双徒步鞋换上。

尺码刚好,像是为她定做的。

她站起来踩了踩,鞋底软硬适中,包裹性很好。

她看了林见深一眼,想问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答案她知道,他记着。

她所有的尺码,他都记着,五年了,没忘。

“走吧。”薛小琬背起自己的小包,先走出了院子。

苍山洗马潭索道,两人买了票,坐进缆车。

缆车缓缓上升,

大理古城变成了火柴盒大小的方块,田野变成了绿色的拼图。

薛小琬趴在玻璃上往下看,风吹得缆车轻轻晃动,她缩了缩脖子。

“冷?”林见深问。

“有点。”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件薄羽绒服,递给她。

“穿上。”

薛小琬看着他,又看看那件羽绒服。

“林见深,你的包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爬山的标配。”林见深拉开背包拉链给她看。

水、能量棒、巧克力、雨衣、急救包、手电筒、充电宝,还有一个保温杯。

整整齐齐,一样不缺,像个专业的登山向导。

“你准备这些花了多长时间?”

“昨晚在古城买的。店老板说山上冷,要多带点。”

薛小琬接过羽绒服,穿上。

衣服很大,袖子长出一截,她卷了两道才露出手指。

衣服上有淡淡的香味,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她没说话,把脸埋进领口里,偷偷吸了一口气。

缆车到了终点,海拔三千九百多米。

薛小琬走出缆车站,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哆嗦。

空气稀薄,呼吸比平时要用力一些。

远处的苍山十九峰连绵起伏,山顶上还有积雪,在阳光下闪着白光。

“慢慢走,不要急。”林见深走在前面,“这里海拔高,走快了会喘。”

薛小琬跟在他后面,踩着木板栈道,一步一步往上走。

栈道两边是高山杜鹃,花期刚过,只剩下绿色的叶子和零星的几朵残花。

再往上走,植被越来越稀疏,石头越来越多,风越来越大。

“歇一下。”林见深停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薛小琬接过杯子,双手捧着。

水很烫,冒着白气,她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

热水从喉咙滑下去,整个身体都暖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照顾人了?”她问。

林见深把保温杯收回去,拧紧盖子。

“以前就会。你不记得了?”

薛小琬沉默了一下。

她记得。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会这样。

她加班到很晚,他会开车去接她,车上放着她爱喝的奶茶。

??我还是会介意你过去的所作所为,即使你曾经对天对地发誓只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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