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2/2)
下一秒,百姓们不管男女老幼,齐刷刷跪倒一片,沉闷的磕头声此起彼伏,混着压抑的哭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冲撞贵人,求贵人饶命啊!”
“放过我们吧,我们实在没东西可交了!”
老汉面如死灰,额头磕得渗出血迹,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尘土糊在脸上,嘶哑得几乎不成声:“小人不是故意的,贵人饶命,别打我,别拆我草棚……我真没东西了……”
随行官吏见状,立刻上前厉声呵斥,抬手就要让人赶人,语气跋扈:“大胆刁民,竟敢冲撞郡主,找死不成!”
得知眼前人是郡主,百姓非但没有安心,反倒哭得更凶,恐惧更甚。
他们看向江星言的眼神,除了怕,还有深深的怨——这群被欺压到麻木的人,早已不敢相信权贵口中的“安抚”。
江星言抬手制止官吏,亲自弯腰去扶老汉,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我不怪罪你,起来吧,地上凉。”
可老汉却浑身僵硬,死活不肯起身,其余百姓也依旧瑟瑟发抖,一个个伏在地上,心里清楚得很:权贵嘴上慈悲,转头便是更狠的报复。
江星言看着满地匍匐颤抖的人,心里那股疑惑更重。
她没做过苛政,没伤过一人,为何会让他们怕到这个地步?
她站直身子,声音压过满场啜泣,稳稳地问:“我自问从未亏待过封地百姓,今日来,是来防灾安民的。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怕我、恨我?”
她没有威压,只有真切的不解。
百姓们被欺压太久,苦难憋在胸口,此刻见她不似恶人,又被逼到无路可退,终于有人忍不住,冲破恐惧,将积压的委屈一股脑倒出来。
最先开口的是那个抱着孩子的老妇,她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大哭,泪水混着尘土在脸上冲出两道沟壑,指着腿上狰狞的伤疤:“郡主啊!我们不是故意不敬,是被吓破了胆!上个月,那群自称是您的人,带着打手进村,说要加收三倍赋税!我们家里穷得只剩半袋谷种,拿不出来,他们就动手打人!我老头子拦了一下,被他们打断腿,至今躺在床上动不了!我这腿,也是被他们打的,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
旁边一个年轻妇人,衣服破得满是补丁,怀里抱着一把骨头的孩子。
孩子饿得没力气哭,只剩微弱的呼吸。
妇人红着眼,泪水决堤:“还有我儿!这孩子才三岁,饿得起不来了!那些人闯进来,把我们仅剩的米粮抢光,连锅里煮的野菜粥都泼了,用脚狠狠踩碎!他们说,封地都是郡主您的,我们的命都是您的,不给税就是抗旨,要拆我们草棚,把我们赶去山里喂野兽!我们……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啊!”
话音刚落,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颤巍巍从人群里爬出来,手里攥着一截绣着小花的破帕子,哭得几乎晕厥:“我的孙女啊!我孙女才十六,清清秀秀的,上个月被那个假郡主看上,带着人硬闯进来掳走!说要给您做小妾,其实是给她那哥哥糟蹋!我们跪着求他们,他们就拳打脚踢,把我儿子打得遍体鳞伤!到现在我孙女都没消息,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这老婆子,还活着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