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免单的侮辱,老丈人破大防了(1/2)
那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老头,此刻正僵在原地。
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扒着边缘有些包浆的木桌沿。
另一只手还高高悬在半空,指尖紧紧捏着那把银色小勺。
勺面上反着头顶白炽灯的冷光。
老头的眼眶红得吓人,像只受了惊的兔子,脸上还挂着两条清晰的水痕。
而在他面前,那个原本装满珍馐的青瓷盘,干净得反光。
一阵风吹过,卷起角落里的几片干枯树叶。
院子里静得出奇。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仿佛几十年没吃过饱饭的老人。
林默看着这一幕,平静的眼底闪过一丝细微的波澜。
他没有上前嘲笑,更没有戳穿对方之前那拙劣的碰瓷戏码。
他的心里,反而莫名涌起一股淡淡的共情。
在他的眼里,面前这个衣着破烂的老人,不过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可怜人。
哪怕脾气古怪跋扈,可终究是个饿坏了、孤独无依的老头。
人在饿极了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体面。
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显得高挺而从容。
姜建国看着林默走近,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他慌乱地想要放下手里的勺子,却因为手指发僵,差点没拿稳。
勺柄磕在青瓷盘的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脆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让他觉得更加无地自容。
林默走到桌前,将那杯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轻轻放在了姜建国的手边。
白瓷杯底接触木桌面,发出一声沉稳的闷响。
“慢点吃。”
林默的声音很温和,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松弛感。
“喝口热水顺顺,没人和您抢。”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只是极其自然地将茶杯往前推了推。
那语气,就像是在宽慰一个受了委屈的邻家老伯。
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也没有揭穿谎言的难堪。
只有一种源于骨子里的、平等的善意和体恤。
姜建国彻底愣住了。
他那颗在商场上泡了几十年、早已坚硬如铁的冷酷心脏,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烫了一下。
一股难以名状的羞愧感,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比刚才吃菜被热气熏的还要红上几分。
他堂堂一个千亿首富,跑来女婿的店里找茬。
没找成不说,还被一道古菜给馋得当众流眼泪。
流眼泪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被这个年轻人当成要饭的穷鬼来同情了!
这要是传回京城那个圈子里,他姜建国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慌乱之中,姜建国猛地抬起手臂。
用那条沾着些许灰尘、散发着樟脑丸气味的粗糙袖子,在脸上胡乱地蹭了几下。
试图擦干那些代表着软弱和屈服的泪痕。
动作幅度很大,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擦完眼泪,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
努力将有些佝偻的后背挺得笔直,想要强行找回一点属于首富的气场。
胸膛微微挺起,双手用力拍了拍大腿,拍落几点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试图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威严模样。
“咳咳!”
他握起拳头抵在唇边,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借此来掩饰自已声音里的颤抖和无法掩饰的沙哑。
“也就那样吧!”
姜建国扬起下巴,故意将视线从那干干净净的青瓷盘上移开。
死鸭子嘴硬地开始了他的拙劣表演。
“这菜做得……勉勉强强吧!”
“橙子挑得不好,果肉有点发酸,也就是勉强能咽下去!”
他一边硬着头皮瞎说,一边心虚地端起面前的那杯茉莉花茶。
也不管水温烫不烫,直接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还有啊,你们这院子四处漏风,连个挡风的帘子都没有。”
“刚才风太大,沙子都吹进眼睛里了,我这是迷了眼而已!”
他梗着脖子,大声为自已的眼泪寻找着蹩脚的借口。
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掩盖住他刚才狼吞虎咽的事实。
院子角落的水槽边。
手里还捏着洗碗海绵的王存款实在没忍住,轻轻撇了撇嘴。
收银台后的周杨更是直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毛笔在纸上重重画了一道黑杠。
这老头,真当满院子的人都是瞎子吗?
谁家风吹迷了眼,能一边哭一边把盘底的汤汁都舔得一干二净?
不过碍于老板林默没发话,这两个学术界的泰斗也就静静地看着这出喜剧。
林默静静地听着姜建国的抱怨,林默懂,所以他没有开口戳破。
“您说得对,院子确实有些年头了,挡不住这秋风。”
他甚至顺着姜建国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语气里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有平和。
姜建国见林默居然没有反驳,心里顿时更加不是滋味了。
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要是林默跳起来跟他对骂,他反而能借坡下驴,吵一架然后拍屁股走人。
可这副不温不火、甚至还带着几分包容长辈的态度,让他觉得像是一拳打在了厚实的棉花上。
憋屈,太憋屈了。
姜建国觉得这破院子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多待一秒,他都有被那种无形的善意给灼伤的危险。
他猛地站起身。
起身的动作太猛,带倒了身后的长条板凳。
“哐当”一声。
沉重的木板凳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姜建国看都没看一眼,伸手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旧的军大衣。
“既然吃完了,我就不在这吹冷风了。”
他故意板着脸,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点评完毕的美食家模样。
“这菜虽然一般,但钱我已经付了,咱们两清。”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迈开步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林默的手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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