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这菜我做不了,您老去别家碰瓷吧(1/2)
姜建国瘫坐在地上,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已的大腿。
那件宽大的破旧军大衣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晃荡,散发出一阵阵刺鼻的樟脑丸味。
“我不活啦——”
他扯开干瘪的嗓子,干嚎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枯木上拉扯。
拖长了尾音的哭喊声,惊飞了屋檐上几只歇脚的麻雀。
“小时候家里穷啊,穷得那是真揭不开锅!”
姜建国把头埋在膝盖间,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透过老花镜的边缘,偷偷观察周围的动静,继续加码。
“遇到灾年,连树皮都没得啃,一家人饿得直冒酸水……”
“但我那可怜的妈,心疼我啊!”
姜建国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硬是挤出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为了让我尝口好饭,砸锅卖铁,硬是凑齐了料,给我做了一次蟹酿橙……”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同情他的几个食客,瞬间愣住了。
院子里只剩下冷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孩忍不住戳了戳同伴的胳膊,满脸迷惑。
“穷得揭不开锅,连树皮都没得吃,去吃南宋宫廷名菜蟹酿橙?”
“这大爷的童年,是不是有点太魔幻了?”
旁边几桌的食客纷纷低头捂嘴,强忍着笑意,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姜建国影帝级的发挥。
他压根不管剧本里的逻辑漏洞,只管继续往下演。
“那口蟹肉和橙子的香味,我记了一辈子啊!”
姜建国捶着胸口,痛心疾首,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我就想临走前,再尝尝这口回忆里的味道,怎么就这么难?”
他用干枯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站在几步之外的林默。
“现在的年轻人啊,嫌贫爱富!”
“嫌我这糟老头子给的钱少,连口热饭都不愿意施舍,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姜建国一边干嚎,一边在心里给自已这番表演暗暗叫好。
这几句话不仅扣上了不尊老爱幼的帽子,还拉满了悲情色彩。
就不信这小子不接招。
站在一旁的王存款,手里还攥着那把扫院子的老式竹扫帚。
他被姜建国身上那股陈年樟脑丸的味道熏得连打了两个喷嚏。
堂堂清大建筑系主任,哪里见过这种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阵仗。
他推了推滑落的厚底眼镜,满脸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大爷,您这逻辑根本就不通啊。”
王存款忍不住用一种探讨学术的严谨口吻纠正他。
“蟹酿橙需要双蒂的黄熟香橙,还要活的螃蟹和陈年花雕。”
“您母亲要是能砸锅卖铁买齐这些,怎么可能连树皮都没得吃?”
姜建国被噎了一下,干嚎的声音停顿了半秒。
但他反应极快,立马眼睛一瞪,扯着嗓子继续喊。
“你懂什么!那是伟大的母爱!母爱能用常理来解释吗!”
王存款被这蛮不讲理的气势震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实在受不了这老头胡搅蛮缠的劲头,更受不了那股辣眼睛的味道。
王存款握紧了手里的竹扫帚,烦躁地转过头看向林默。
“老板,这明显就是来捣乱碰瓷的。”
他压低声音提议道。
“要不我一扫把将他扫地出门算了,免得影响其他客人喝茶。”
林默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深邃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瘫坐在地上的姜建国。
以林默两世为人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老头是在演戏。
那浮夸的表情,拙劣的台词,还有那根本经不起推敲的苦情故事。
处处都透着一种想要逼他下厨的狡黠。
林默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他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到旁边的实木柜台前。
角落里插着一把平时用来掸灰的鸡毛掸子。
林默伸出修长的手,握住了竹制的掸子把手。
他倒不是真的要打人,只是想把这个吵闹不休的老头赶出院子,图个清静。
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躺会儿。
就在林默拿着鸡毛掸子,转过身准备走向姜建国的时候。
姜建国还在地上扯着嗓子嚎叫。
“我那可怜的妈啊……”
“这辈子就剩这么点念想了,那口母亲的味道,难道我只能带到棺材里去吗?”
“母亲的味道”这五个字,顺着深秋的冷风,飘进了林默的耳朵里。
林默往前迈出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握着鸡毛掸子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那双原本透着几分散漫和无所谓的眸子,在这一刻突然凝滞了。
周围的喧闹声、食客的议论声、王存款的抱怨声。
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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