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屈氏愁 斗氏忧(2/2)
“谢太师!”屈完望着子文弯曲的背腰,说道:“太师老矣!”
管家答道:“太傅聘宋之时,太师前往郧县,将郧县县公斗岩处死,还将作恶乡里的斗氏恶霸处死三人!”
“果有此事?”屈完惊讶地说道。
“斗氏猖獗,郧县最甚,太师欲明族规,正法纪,以儆族人。”
屈完知道,子文一直担忧斗氏的命运。二十多年前,斗章在郢市买马樱时嫌贵而殴打掌柜,子文将这个斗氏第一武将囚禁了一年,就是不许斗氏之人横行霸道。前番越人作乱,就是那个斗魁滥杀鄂县乡民引起的,商臣已对斗氏怀恨在心,若他继位,斗氏将危。故亲往郧县杀一儆百。难怪今天来求他放过斗氏之人。
子文如此惧怕商臣,难道他已算到大王会让商臣继位?
过了几天,高烧渐退,屈完感到精神好了一些,便一大早起床,自己穿好衣裳,喝了两口豆羮,上朝去了。
走进楚堂,众臣已经到齐,楚成王一见,说道:“太傅愈否?如何消瘦如许?”
众臣也说道:“太傅保重!”
屈完拱手致谢,说道:“大王,臣携礼聘宋,申达大王友盟之心,宋人虽有非议,然盟楚之心不改,今复命也。”
“闻宋臣对太傅不恭,是否?”楚成王早就知道了他访宋的具体情况。
“非也!宋公享宴,群臣毕至,完受礼遇,无以复加!”屈完轻松地答道。
“如此甚好,宋国定,则中原安也。”楚成王高兴地说道。
“大王,楚宋为敌多年,今日初盟,人心不一,虽有非议,其情可谅也!大王若能驾临淮阳,与会宋公,则楚宋之盟益坚也。”屈完趁机谏道。
可楚成王却说道:“太傅往聘,足显我之诚也!”
屈完无奈说道:“若如此,大王必守盟宋之心,不可改也。”
“太傅宽心,若宋人守盟,我必不变。”楚成王见他脸色蜡黄,身体摇晃,说道:“太傅病体未愈,可早回休养,无须日日上朝。”
这时,廷尉进来报道:“禀大王,曹使求见!”
楚成王一下满脸放光,说道:“有请曹使。”
曹国也派使来盟,屈完也突然轻松了许多,说道:“臣老病不堪,就此告辞。”说完摇摇晃晃地退去。
曹国使者入殿,对楚成王转达了曹共公盟楚之意,成王大喜,与曹国结盟。
自亳城之盟后,中原诸侯一个个前来求盟,楚国的霸主之位似乎已经稳固,君臣心情大好。可在这时,大司马子良刚出使夔国回来了。
子良对楚成王说道:“臣远道聘夔,劝夔子勿断先祖之祀。然夔子无礼,欲自绝于楚!言曰:‘昔我先王熊挚身患重疾,乃祈祷鬼神,然鬼神不赦,疾终不愈,故自逃于夔地。吾已失楚,又何必再祀楚之先祖’其意已决,夔终背其宗也!”
小小的夔国竟如此强硬无礼,令所有人大吃一惊。听夔子之言,明显是对楚国抛弃熊挚不满。
那是西周后期周夷王时代,国势衰弱不堪。楚君熊渠趁势而起,北伐庸国,南征杨越,吞并鄂国,封三个儿子为王,自此,楚国开始强大,楚廷的君位之争也从此开始。
熊渠死后,因长子毋康早死,次子熊挚红继位。熊挚红死,本该是长子熊挚继位,但因熊挚腿残,君父便把君位传给了二子熊翔。但三子熊延不服,发动政变,杀了二哥熊翔,自立为君。熊挚见继位无望,老三又心狠手辣,为了保命,便逃到今日的湖北秭归县,在此地建立了夔国。
熊挚既怨恨父亲不让他继位,也怨恨三弟杀二弟,强夺君位,故对楚国充满仇恨。此恨代代相传,后人干脆不承认楚的宗主国地位,更不祭祀祝融和鬻熊。
子玉说道:“夔子背宗弃祖,不可恕也!臣请领兵伐之,恭请大王俯允!”
“子玉将那夔子带回,寡人必亲问其罪,以戒后人!”楚成王怒不可遏。
“臣领命!”
可就在这时,有探子来报:“宋公亲赴晋国,与晋结盟!”
楚成王和满堂文武大吃一惊。楚成王不相信,说道:“太傅方聘宋回国,宋公如何赴晋结盟?”
“宋公欲与楚盟,然众臣皆欲盟晋,宋公无奈,便赴晋国。”
“宋人果然无信!”楚成王咬牙切齿地说道。
“背盟者必伐!”子玉也气愤地说道。
“背盟者必伐!”子西和众将也愤怒地喊了起来。
“父王息怒!若伐宋国,战火又起,父王可遣使责之,不可轻启刀兵。”参军务事王子职谏道。
“昨日来盟,今日背之,此等反复无常之邦,若不讨伐,大楚脸面何存?何以号令中原诸侯?”哥哥商臣说道。
“父王,今日之宋,如风中芦叶,随风摇摆,楚强盟楚,晋强盟晋,父王不必放在心上。若我安民修德,诸侯来朝,宋必卑躬再来。”
“二王子之言然也。宋国背楚投晋,亦须遣使责之,令其勿忘楚宋之盟!则商人必怀德守盟,大楚亦德配天命,何须为一时之虚名大动干戈?”蔿吕臣说道。
楚成王见大家争执不下,便望了望子文。子文其实与子玉和商臣想法一样,但他有心扶王子职,故不愿表态。
楚成王更不愿急于表态,他与宋成公王臣情意深重,难以割舍。但宋成公竟然自己跑到晋国去投怀送抱,这是打他的脸啊,他又岂能容忍?他的心,又一次分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