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欢迎来到血枯城（1/2）
白光消散，一座石碑从血雾中浮出。
碑体漆黑，上面刻着的字却是鲜红的，像是有人用指尖蘸着血一笔一笔写上去的，笔画末端还有液体向下流淌的痕迹——但那些血永远流不到底，永远凝固在将滴未滴的状态。
血枯城。
千寻疾看着那三个字，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他见过钢骨城的银白冷冽，见过平等城的玻璃幕墙，但没见过这样的城市——没有城墙，没有建筑，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暗红色荒原，荒原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石碑。每一块石碑都刻着字，字迹不同，颜色不同，有的已经模糊到几乎看不清，有的还新鲜得像刚刚写上去的。
风吹过荒原，石碑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无数个人在同时低语。
比比东的武魂又开始躁动了。
死亡蛛皇和噬魂蛛皇在她体内震颤，不是兴奋，是警觉。
它们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共鸣。
“这里没有路。”比比东环顾四周，除了石碑还是石碑。
她抬头看向天空，却发现，这里居然没有太阳！
太不正常了！
“教皇冕下，往哪走？”
千寻疾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脚下的地面——地面是硬的，但不是石头或金属的硬，是一种有机的、像是凝固的树脂的硬。他抠了一下，指甲嵌进去一小截，拔出来的时候，指尖沾了一层暗红色的、黏腻的粉末。
他把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气味。
“不用走了。”千寻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这是幻象。”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这么快就猜出来了？那我们一起来玩一个游戏吧。”
那声音带着一种天真的、孩子气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欢快。
比比东的身体瞬间绷紧了，魂力在体内高速运转，指甲无声地弹出，幽蓝色的寒光在指尖闪烁。
千寻疾没有动，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辨认那个声音的方位。
“你是谁？”他问。
声音没有回答。石碑上的血字开始变化——不是消失，而是重组。那些笔画像活了一样从碑面上游走下来，在地面上爬行、交织、拼接，最终在他们面前铺成一段完整的、由血字构成的文字。
「游戏规则」
「一、血枯城有七块武魂碎片。集齐七块碎片，才可以入城。」
「二、每块碎片藏在一座血碑中。你需要用“真实的回答”来换取碎片。」
「三、城内共有七位守碑人。每位守碑人会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回答完毕后，守碑人将判断你的回答是否真实。」
「四、若回答真实，守碑人将赠予碎片，并告诉你一条关于城主的真相。」
「五、若回答虚假——」
文字到这里断了一下，像是有人在犹豫该用什么词。然后新的字迹浮现出来，比之前的更红、更浓、像是刚流出的血。
「你会变成一块新的血碑。」
千寻疾读完最后一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有意思。”他说，“问吧。”
话音刚落，最近的一块石碑亮了起来。碑面上的血字像潮水般退去，露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逐渐清晰，逐渐从平面变得立体，从碑面中走出来。
一个人站在千寻疾面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袍，面容清秀，但眼神空洞。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是由暗红色的光编织成的。
“我叫霍雨浩。是第一块碎片的守碑人。”
千寻疾看着这个自称“霍雨浩”的老人，没有说话。
霍雨浩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直接问了第一个问题。
“你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吗？”
很简单的问题。
简单到几乎像是玩笑。
千寻疾没有犹豫：“不是。”
霍雨浩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波动，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为什么？”他追问，似乎忘了自己只能问一个问题。
“因为好人的标准不是我定的。如果我按自己的标准觉得自己是好人，那这个回答就是假的。因为没有人能同时是所有人的好人。”
霍雨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旋转、成形——那是一块碎片，不规则的多边形，边缘锋利，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是有生命。
“你的回答是真实的。”霍雨浩将碎片递给千寻疾，“这是第一块碎片。”
千寻疾接过碎片，碎片在他掌心微微发烫，然后冷却下来，变成一块普通的、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块一样的东西。
霍雨浩的身体开始变淡，从半透明变成几乎透明，从几乎透明变成一道模糊的轮廓，最后连轮廓都散了，只剩下一个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我们把自己拆碎了，藏在这座城的每一块石碑里。你集齐的每一块碎片，都是他们的一部分。当你集齐七块——他们会重新活过来。”
声音消散了。那块石碑变成了灰白色，上面的血字彻底消失了，像是一盏被吹灭的灯。
千寻疾将碎片收进怀里，看向比比东。
“走吧，下一块。”
他们走了不到十步，第二块石碑亮了起来。
这一次，从碑面中渗出的人是一个年轻的女性，穿着一身淡金色的长裙，面容精致，但同样眼神空洞。她的身体也是半透明的，暗红色的光在她的轮廓边缘微微颤动。
“我叫王冬。”她说，“第二块碎片的守碑人。我的问题是——”
她看着千寻疾，又看了看比比东，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最重要的人是谁？”
千寻疾没有思考：“我。”
“你确定？”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自己更值得去爱！”
王冬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她摇了摇头，伸出手，将第二块碎片递给千寻疾。
“你的回答是真实的。”她说，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心，“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她顿了顿，“女儿得了绝症，需要用其他魂师的武魂做药引。他救活了自己的女儿，但停不下来了。”
王冬的身体开始变淡，声音越来越远。
“当你救了一个人，你就欠了那个人一条命。你欠的越多，你就越不是你自己。”
她消失了。
第二块石碑变成了灰白色。
千寻疾将第二块碎片和第一块放在一起。
两块碎片在接触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然后融合成了一块稍大的、形状更不规则的碎片。
两人继续往前走。
第三块石碑亮起来的时候，千寻疾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块石碑比前两块都大，碑面上的血字更密、更浓、更深。从碑面中渗出来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刚毅，身材魁梧，穿着一种千寻疾没见过的、像是军装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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