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助纣为虐,便能长命百岁?(2/2)
撇身捶是陈式太极中最凶的一记拳,用的是整条脊柱的鞭梢劲,拳劲沉猛无比。
常奎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接了这一拳。
“咚!“
他整个人被这一拳砸得身形倾斜,两臂发麻,退了三步。
还没等他站稳,陈湛已经追上来。
“栽捶!“
上半身往前倾,拳头从上往下砸落,如同一根铁桩往下钉,走的是沉坠劲,带着整个身体的重量。
常奎抬臂格挡,胳膊被栽捶砸得一沉,膝盖都弯了半下。
陈湛接连三记重捶,常奎接连三次退步,脸色从冷漠变得凝重,再变得惊骇。
这哪里是玩闹的太极拳?
这是杀人的拳。
王府里不少贵人会练点太极,但他们练的太极只能做到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的功夫。
谁也打不出这种凶猛至极的重捶。
但对方用的招式分明就是太极拳里的捶法,他当然知道,只是没想到...有这种火候。
只是被陈湛打出了杀气。
“指裆捶!“
陈湛继续追击,拳头从下方勾上来,直取常奎的裆部。
这一记在太极拳里属于下三路,下手极毒,寻常切磋都不用。
常奎双腿一夹,勉强挡住,但被拳风扫过,裆部隐隐发痛。
“肘底捶!“
陈湛紧接着又是一招,左臂屈肘护胸,右拳从左肘下方钻出,直取常奎的咽喉。
常奎已经完全被打懵了。
太极拳的捶法连环,每一记都出乎他的意料,招与招之间没有半息的间隔,密得像雨点砸下来。
他在擂台上连连后退,背后已经快要撞到擂台的木栏杆。
台下一片寂静。
围观众人全看傻了。
谁也没想到,刚才还用猴形戏耍哈拉尔的那个年轻人,现在打起来这么凶。
顺源镖局门口,王五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看懂了陈湛的路数。
刚刚是恶心奕亲王府,现在是杀人立威。
打法完全不同,用意也完全不同。
程廷华推了推眼镜,低声说了一句:“三水兄弟这是要把话说透了。“
郭云深点了点头:“这么打,对方很快就明白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陈湛的第八记捶已经打出去了。
他连出十八捶,每一捶都是太极拳经典拳法中的重捶,搬拦捶、撇身捶、栽捶、指裆捶、肘底捶,再到掩手肱捶、双峰贯耳、贴身靠,各种拳路轮番砸出。
常奎咬牙硬扛。
他的化劲底子还在,前十几捶用双臂格挡,用身体卸力,虽然被打得连连后退、口吐鲜血,但没有倒下。
一直到第十七捶。
陈湛使的是太极拳中最重的一招,“如封似闭“之后变“抱虎归山“,双手如抱婴儿状,劲力内卷,然后骤然外发,走的是全身整劲。
这一招正好击中常奎气血翻涌的瞬间。
常奎双臂勉强交叉格挡,身形被这一记整劲砸得腾空,飞出了擂台边缘。
他没有落地。
陈湛的第十八捶已经追上去了。
身形凌空一跃,跟着常奎飞出的轨迹追了出去。
“白鹤亮翅。“
陈湛的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翻转,右手从斜上方拍下来,掌心带着雷霆般的劲力。
这已经不是捶了,是掌。
捶之外招。
“啪!“
掌根砸在常奎的天灵盖上。
常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从空中重重砸下,落在擂台之下的青石板上。
头颅凹陷,血从头上、耳朵、鼻孔、嘴巴里一起涌出来。
气绝。
陈湛轻飘飘地落在擂台上,站定。
围观人群一片死寂。
谁都没有叫好。
太凶了。
上一场打得巧,点到即止,把哈拉尔放倒踢下台,没伤性命。
这一场打得狠,连开十八捶,最后一记白鹤亮翅直接要了常奎的命。
虽说擂台比武,不论生死,但真打死人,大部分百姓还是很害怕。
普通百姓吓得脸色发白,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往人群后面退。
那些练武之人目光复杂地看着擂台上的陈湛,谁也不敢再上去。
陈湛从擂台上跳下来,落地极轻。
他没有多说什么,连刚才那些嘲讽的话都省了,也没放狠话,直接沿着街巷往西走。
没有回顺源镖局。
今天这番打法,等于是把奕亲王府的脸撕下来踩在了脚底下,王府那边今晚肯定会有后续手段,他不能带着麻烦直接回镖局。
身后有几道身影远远跟着。
三四个人,气息隐晦,走在街巷的阴影里,是奕亲王府派出来跟踪的眼线。
陈湛没急着甩开他们,任由他们跟了两条街。
到了一个岔路口,他拐进了一条窄巷,身形一闪,消失在巷子尽头。
跟踪的几人追进巷子里,前后两头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
人没了。
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夜里。
奕亲王府。
位于京城西四牌楼附近,占地极大,朱红宫墙围了整整一条街,门口蹲着两尊一人高的石狮子,门楼三丈高,挑着四盏鎏金灯笼,灯笼的光照得门口一片通明。
府里最深处的书房。
灯火通明。
几个人围坐在紫檀木的长桌旁。
坐在主位的是奕亲王本人。
五十来岁的年纪,瘦削脸型,眉骨突出,两鬓斑白,穿着一身石青色的亲王常服,金线绣的蟒纹在灯火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他是铁帽子王,世袭罔替的那种,是当今朝廷里最有权势的几个宗室之一。
他右手边坐着刑部侍郎刚毅,左手边是都察院的徐桐,这两位都是朝中保守派的中坚力量,和奕亲王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下首还坐着几个心腹幕僚,其中一个老者留着山羊胡,是奕亲王府的总管事鄂喇。
书房里的气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