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回程,镖局出事(2/2)
“嗯,要走了。“
“你还会来吗?“
陈湛低头看着他,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摸了一下。
“说不好,以后再看吧。“
小女孩也跑过来,扯着陈湛的衣角不肯放,奶声奶气地说:“陈叔叔,你什么时候教我打坏人?“
陈湛笑了笑,轻轻把她的手从衣角上掰开。
“等你比你爹高了再说。“
他还是那句话,让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觉得这个条件有点敷衍,撅起了嘴。
孙元红走过来,把两个孩子拉回去,朝陈湛福了一礼。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来是三十两银子,码得整齐,一锭一锭。
“陈镖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和镖资无关,请您收下。“
她说得恳切,不是客套,是真心感激。
陈湛看了一眼银子,没有推辞,伸手接了过来。
“多谢徐夫人。“
他转身回到镖队里,把银子分给了几个镖师和趟子手,赵奇、张凯、张义各五两,李汉章和王小川各三两,剩下几个趟子手一人一两,分得干干净净,自己一文不留。
赵奇攥着银子,嘴巴张了张,想说镖头你自己留点,话到嘴边看到陈湛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银子分完,一行人调转马头,离开了徐家大宅。
宿州的街道在夕阳下泛着暖色的光,两旁的铺子正在收摊,伙计们把招牌往里搬,门板一块一块上回去,空气里飘着晚饭的炊烟味。
镖旗收了起来,卷好塞进褡裢里,这趟镖算是正式结束了。
众人骑在马上,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赵奇和张凯并排走着,有说有笑,张义在后面跟着,嘴角也挂着笑,平时沉默寡言的人,此刻也话多了几分。
李汉章骑在最后面,和王小川嘀嘀咕咕地聊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年轻人的欢快藏不住。
跟陈湛出镖,几乎不怎么用自己动手,危险全被镖头一个人扛了,他们就干些扎营喂马看车的杂活,一路走下来,每人还分了几两银子,这种好事谁不愿意?
陈湛骑在队伍中间,出了宿州北门,上了官道,往北走。
回京城。
前方是漫长的归途,但没有了镖物和家眷的牵挂,一行人走得轻快了许多。
赵奇催马到陈湛旁边,笑着问了一句:“镖头,回去之后还出不出镖?“
陈湛想了想:“看情况。“
“要是再有这种长途的活,算我一个,跟您走一趟,比跟别人走十趟都踏实。“
张凯在后面接了一句:“算我们兄弟俩。“
李汉章更是抢着喊:“还有我!还有我!“
王小川也凑热闹:“加上我,五个!“
一路回程,速度加快了不少。
没有了马车和家眷的拖累,一行人轻装简从,每天能比来时多赶五六十里路。
陈湛估算了一下时间,最多六天便能返回京城。
不过回归归回归,路上不知道会不会再出事。
奕亲王府那边还不知道薛九重的死讯,如果在路上碰到王府的后手,那就是一场硬仗。
即便路上不出事,回了京城也不知道有多少难关在等着。
这一趟顺源镖局彻底得罪了奕亲王府,铁帽子王的手笔从来不是开玩笑的。
真要铁了心剿灭顺源镖局,镖局里能跑得掉的人不多,一百多号人加上家眷,说血流成河都不为过。
好在王五还有一些京城里的关系。
谭嗣同、袁世凯、包括一些维新派的要员,都能给他一部分帮助,至少不会让朝廷直接大兵压境,动用军队剿灭一个民间镖局这种事,维新派拦得住。
如果是江湖手段,陈湛倒是不担心,王五本身就是抱丹境的大宗师,程廷华也是化劲巅峰,加上镖局里几个暗劲老手,江湖上能正面冲过来的势力不多。
不过陈湛知道历史。
争斗只会越演越烈,到后面冲突不可避免。
王五有革命之意,赴死之心,谭嗣同也是,这一点陈湛佩服
但王五手下的镖师不同,大多数人都有家有业,上有老下有小,未必都有赴死的心思。
陈湛经历了津门那一遭,有不少人间接因他而死,心中多有愧疚。
他不愿意这种事在顺源镖局再发生一次。
一路上想了很多,准备回去和王五好好谈一谈,看看有没有两全的办法。
路上说说笑笑谈天说地。
赵奇说起家乡的风景,他家乡临海,每日潮起潮落,海边的礁石在落潮的时候露出水面,赶海的人提着篮子去捡海货,螃蟹、蛤蜊、海螺,一捡一大筐。
陈湛听他的口音辨出了大概位置,山东半岛南岸一带,如今叫胶州,再过几年德国人从胶州湾登陆,那片地方就变了样,成了德国租借地。
赵奇嘴里说的那片礁石和沙滩,后世叫青岛。
他没有说破,只是听着赵奇眉飞色舞地描述家乡的日出和海浪。
众人完全没有意识到京城的暗流汹涌。
一路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六天后抵达京城。
永定门还是熟悉的永定门,城楼上的龙旗还是那面龙旗,但陈湛一入城就觉得不对劲。
街面上比出发时冷清了太多。
平日里熙熙攘攘的前门大街,如今行人稀疏,铺子虽然开着,但伙计们都无精打采地靠在柜台上,连吆喝叫卖的都少了。
空气里压着一股闷闷的味道,像是暴雨前的那种沉滞。
黑云压城城欲摧。
陈湛没有多说,催马往镖局的方向走。
一行人从后门所在的胡同进入,走到胡同口的时候,陈湛勒住了马。
他闻到了一股轻微的血腥味。
不重,但对他这种五感敏锐到极致的人来说,一里之外的血腥气都能捕捉得到,更别说胡同口这么近的距离。
顺源镖局方向飘来的。
他脸色一变,回头喊道:“快走,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