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2/2）
秦翎嘴上附和着，左思右想，突然意识到，韩聿桢这谈吐举止，活像自己陪客户吃饭的模样。
意识到这点后，他觉得更奇怪了，他应当问问韩聿桢怎么了，是不是喝醉了，可他发现自己问不出口，亦或是，大脑跟短路了一样，半天组织不好语言。
秦翎眨眨眼，眼前的景象出现层层重影，他还当是夜深了，自己过于疲乏的原因，可无论他怎么揉眼，视线还是无法完全聚焦。这时就连头也变得昏沉沉起来。
韩聿桢的声音在一边响起，那声音听起来忽大忽小，像空气里被风一吹，一挥而散的雾。
“秦翎，我问你个问题。”
“嗯。”
秦翎闷闷地应了一声，却没抬头，一只手撑着脑袋。
韩聿桢佯作没看见男人紧蹙的眉头，语气平静：“你和小雪是什么关系？”
秦翎感觉到自己即将溃散的意识，在这一刻回笼了不少，他顿了顿，心里响起一个声音。
他是吃醋了？
但绝对不是吃自己的醋，男人不提，他都忘了自己心心念的前任已是有家室的人了。秦翎叹口气，坐直身子揉了把脸，
“我和她没关系。”
“你知道那个木牌是做什么的吗？”韩聿桢继续问，声音里还是不带情绪，“那上面写了爱情两个字。”
秦翎心里苦笑，面上挤出的却是淡淡的笑，“求姻缘的。”
韩聿桢那边不出声了。
许久，男人说，“那就好。”
秦翎觉得头愈发的痛了，不仅头痛，后肩的某处竟也在隐隐作痛，酒精作祟的缘故，他下意识伸手探去。
韩聿桢一直观察着对方的动作，见秦翎将手伸进领口，愣了愣。
男人只将手探进，像是摸什么东西，还未等韩聿桢偏头想一看究竟，对方已将手缩回。
韩聿桢微微皱眉，觉得十分疑惑，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这个人在很多时候，总是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韩聿桢总觉得他捉摸不透，他就没懂过秦翎，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思及此处，韩聿桢递酒的动作顿了顿，正要缩回之时被秦翎一把抓住了。
动作不小，泛着泡沫的液体洒了两人一手，空气中的酒味更加浓烈了。
韩聿桢不解地看向男人，秦翎目光溃散，已然是喝醉了。酒是韩聿桢买的，对方看不懂泰文，他便专挑了两种当地的啤酒。自己递给男人的酒和自己并不是一个度数，秦翎会醉他心知肚明。
“我也问你个问题。”秦翎头很晕，他知道自己在问问题，他也知道自己抓住了男人的手。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此举是为何。
“你问。”韩聿桢没甩开他，眸子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秦翎见对方平静如水的神情，突然觉得自己活像一个演独角戏的小丑。
“小雪对你好吗？”
他不知道女孩子的名字，这称呼还是他听男人叫的，其中亲昵的意味显而易见。他不禁心中泛苦，却还是忍不住自己挖坑。
“……”韩聿桢还当这醉鬼要问什么，问的却是韩聿雪。
“你是不是喜欢她？”韩聿桢盯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试着动了动，却没挣开。
秦翎察觉对方的动作，也听出这人语气里的不悦，下意识的，他开口说：“我不喜欢她，我喜……”
话止住了，秦翎闭了闭眼，韩聿桢眸色变暗，正欲追问。
“你先说她对你好不好。”再睁眼的时候，男人眼底渐渐清明，似是找回理智的模样。
虽很嫌弃自家这个小妹，但他还是如实回答了：“挺好的。”
“那就好。”秦翎学着他，说出这三个字，嘴角也弯了起来。
可秦翎依旧紧紧攥着韩聿桢的手，那丝毫不觉不对的样子明显还在醉酒。
“你醉了。”韩聿桢明知故问，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
“应该吧。”秦翎醉酒并不会发酒疯，反而静得不行。
事实上人喝醉的时候，并不会意识到自己醉了，只当自己是想的东西一下多了，大脑转不过弯了，举止也不受控了。就像机器内部井然有序的齿轮，一个失常，到最后全盘崩坏，停止运转。
秦翎就是这样，短短一瞬他脑子里想了许多，有最近的，有当初的，林林总总加起来均是同男人相处的点滴。
四周的景象是模糊的，唯有韩聿桢的脸清晰无比。
秦紧盯那熟悉的浅痣，手上的力度不禁加大，再见到男人微蹙的眉头后，他忽然涌现出一个疯狂的念头，他竟想吻上去。
耳边是喜剧演员欢快的笑声，乐不可支的咯咯笑，像是嘲讽，像是无意义的，单纯的想笑，那便笑吧。
都说傻子最快乐，毕竟他们不用考虑那么多，全凭自己喜好做事。
脑海里出现店长那句话，秦翎不由想，是啊，我不就是喜欢他吗，放弃之前再彻底任性一回就好了。
反正他也不是我的了。
酒精上头，韩聿桢总是骂他傻，他觉得，自己最后一晚当个傻子，似乎也不错。
他想着想着，不由低笑出声。
韩聿桢见这人醉的不轻，此刻也有些愧疚，人是他灌醉的，原本只想套话，哪料这人不按套路走，甚至行为诡异。
对方虽是在笑，韩聿桢却听不出分毫笑意，他蓦地意识到不对，一把挣开男人的手，罐子一下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酒水打湿了半边的沙发，地毯上泛出酒味。
韩聿桢顾不上自己手上湿黏的酒水，一把捏住眼前人的下巴，
“你哭什么？”韩聿桢皱眉看他。
男人两颊微微发红，灯光昏黄，却还是看得清对方泛红的眼圈。
秦翎拧着眉，眼神茫然一副没听懂的模样，眨眼间又滚落下一滴水珠，韩聿桢心底没由来一慌，他正欲再度开口，却见这醉鬼蓦地倾身上前。下一秒，他唇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还未等他完全回神，对方坐回身子，抬手摸上自己的脸，最后停在自己右眼的眼角处。
秦翎又笑了，这回却是笑得真情实意的，从弯起的眉眼便能看出他愉悦的情绪。
韩聿桢觉得这人的模样，像是一个在沙漠苦苦挣扎的人，忽然看到了一片绿洲，因为他的眼里写满了豁然。
他知道秦翎应是想清楚了什么，他也知道秦翎彻底醉了。因为他看见一向自矜的男人又凑了上来，两人鼻尖相对，呼吸的气流打在彼此的脸上，挠痒痒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挠一下脸，蹭一下心。
韩聿桢眸色暗了暗，他低声问：“你不是上边的吗？”
秦翎醉着酒，许久才反应过来对方问的什么，却又不知听成了什么，他叹口气，
“我都行。”
就像那年冬天，秦翎同他躺在一起，伸手摸了摸他的眉眼，哄小孩似地叹了口气，“下面就下面吧，我都行。”
“你开心就好。”
……
……
“秦翎，”韩聿桢将醉鬼的手扒开，眸色阴郁，问出今晚最想问的，“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秦翎眼神迷离，却只听懂了“分手”两字，“对，我们已经分了。”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做什么？”韩聿桢无奈叹气，抱着希望问了第二句。
秦翎没说话。
“你不会想说酒后运动吧？”韩聿桢不知想到什么，口气渐冷。
哪知秦翎竟一下站了起来，往沙发后边退了几步。
韩聿桢被他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
秦翎稳住身形，“算了。”
“什么算了，”韩聿桢盯着对方的眼睛，见男人不出声，又问：“为什么算了？”
秦翎开口了，他喃喃自语道：
“我们已经分手了，而且你已经有对象了。”
“对象？”韩聿桢皱眉，自己什么时候有的对象。
“小雪。”秦翎摸到口袋里的木牌，恢复一丝理智。
“什么？”韩聿桢见那人越退越远，也跟着站起来，径直走到对方跟前。
秦翎被他居高临下地盯着，下意识生出怯意，声音变小，“她不是你对象吗？”
少女对自己不赖，这种事情他还是做不到。
韩聿桢总算听懂这人的意思，一时惊得没接上话，秦翎竟是一直认为他和韩聿雪是情侣？
他觉得十分不可理喻，皱着眉问他：
“秦翎，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秦翎醉着酒，反应却很快：“你有病。”
韩聿桢简直要被他气笑，他看着对方，一字一顿地说：
“是，我有病，我再有病也不会去乱伦，更不会想着动女的！”
秦翎闻声抬眼看他，面上是不解的表情，迷迷糊糊的，加上泛红的眼尾，像只无助的小动物。
“我早就被掰弯了，你觉得是谁害的。”韩聿桢往前又迈了一步，同男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他冷笑一声。
随后他也不管秦翎是什么个反应，捏着对方的下巴便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