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一个鬼使.21(2/2)
“师父,近日梅雨季节最是湿气过重,空尘去东市本想为师父购置一个新的蒲团以隔湿冷,不想途中遇到渔夫卖一条鱼,弟子心生不忍,遂以两串钱换一鱼…”
“嗯。空尘,你一直都很有善根。”
““弟子想问:生命在死后,灵魂会往生何处?”
“何出此问?”
“师傅,日前收到俗家叔父信笺,言家中双亲均已过世。虽弟子已心向我佛,然生育之恩,弟子不敢忘怀。”
“空尘,灵魂往生之处,依生前做何业、行何道。地藏经有云:【父子至亲,歧路各别,纵然相逢,无肯代受。】你在襁褓之时,双亲当日寒冬弃你于本寺门外,后虽有来探望却不肯认领你回去,对此可曾有过怨恨?”
“弟子无怨恨。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们给了我生命,便是大恩。”空尘回答。
“既然你心有挂念,为何不还俗回到尘世?”主持继续问道。
“弟子心已向佛,只愿常伴青灯,此生能够服侍师傅左右。”
“一切皆是因果。父子骨肉至亲皆是世有因果。如你今天救下的一尾鱼,也是前世之因果。僧人不蓄钱帛,这些都会成为我们修行的牵绊,你去吧,不必为师傅再购置身外之物了。”
“弟子谨遵师训。”
空尘把鱼放生到了大钟寺不远触的子溪湖里。
“子溪湖”这个名字有个动人的传说:
传说一百年前,有个书生住在湖边的一个茅草屋,那时候这个小湖还没有名字,他的妻子心地善良,贤惠温柔而又美丽,他说:“我妻清澈若晨溪,我送爱妻名字为子溪,他日我若高中,必命名此湖为“子溪湖。”
书生后来真的中了状元,回到家中,妻子却已病死。妻子临终留给她的遗书写到:妾本丝萝,愿托夫君,多年来承蒙夫君对妾垂怜不弃。使得妾得安然。妾对佛祖许下心愿:“来生我愿化为一尾鱼,只为与君再相见……”
状元朗几度悲泣欲死。
当朝皇帝听说此事,追封了子溪为一品“贤贞”诰命夫人。并答应状元的请求,御赐此湖名为“子溪湖”,为了使贤贞夫人的优良品德被当地大众所知晓,湖边还立了个碑,上面记载了了贤贞夫人子溪和状元郎的爱情故事云云。
直到现在,这个子溪湖都是不允许被打鱼的。
空尘小心翼翼的把木盆放到水面上慢慢沉入水下一半,鲤鱼跳跃了一下迅速的在水里来回窜了几下,又游回来。
“你在这里很安全,遇见即使有缘,你没有名字,一身红裳,就叫你红裳可好?”
鲤鱼自然不会回答他。
空尘洒了一把捏碎的干粮,立刻,水面出现一大片鲤鱼。
红裳在这一群鲤鱼中特别显眼。
这条鲤鱼是有灵魂的,就是陆葭的神魂跨越时空而来附在了上面。可陆葭现在不能说话,甚至慢慢适应了自己是条鱼,适应了眼前的小僧。小僧长得好像
一个人……是谁呢?隐隐约约记得一个叫吴形的人……可吴形又是谁呢?
空尘经常会来到子溪湖来看这条鱼,每次都会喂它一些吃的。空尘坐在湖边的石头上,给“红裳”读着经文。
他对“红裳”说:“师父说:万物皆有灵性,希望你们来世,可以转生的更自由。”
是日久了,陆葭不仅适应了做一条鱼,甚至忘记了自己原本是个人,还有关于人的一切记忆。鱼的记忆只有七秒钟,但是“红裳”每次看见空尘,都会不由自主地游过来,好像每次,它都在重新认识一次空尘。
大钟寺的钟声回荡了很久,很远。夕阳下,空尘认真读着经书身影,显得那样安静。
后来,大钟寺住持师傅坐化以后,作为住持的亲传弟子空尘继任为新的住持。
百年以后,空尘圆寂,临终前,空尘把弟子叫到身前,叮嘱一番。
再说“红裳”日日听空尘诵经,日久便开了灵智。这一日开始不再见空尘来诵经,红裳日复一日在湖边待。
有一天,“红裳”终于明白了空尘不会再出现,飞跃起来撞向湖边的石头,它剩下仅有的力气在岸上跳动了几下,红色的鳞片上站满了泥土,慢慢的,“红裳”的腮部起伏越来越微弱,直至最后张开了嘴巴,不再动了。
奈何桥。
一相貌和陆葭一摸一样的红衣女子,茫然的走在上面,不知道在寻找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好像做了一场梦,不知道是自己变成一条鱼,还是鱼变成了自己。
奈何桥另一边,孟婆端了一碗汤递给一个僧人,这僧人正是空尘年轻时候的模样,
“大师本可不入地府,又何苦来此?再入轮回?”
空尘回答:“三世尘缘未了,无法成正果。”
第一世,他是书生,高中状元却失去人生挚爱。他的妻子被封为“一品【贤贞】诰命夫人”而妻子临死前祈愿:愿来世化为一尾鱼与他再次相见。
第二世,他忘却前尘事,成了一名有道高僧。
原来他救的那条鱼早已是命中注定的相遇。他为鱼起了名字,日日诵经,把前缘又续了一次。
第三世,他再入轮回为僧,他为鲤鱼诵经,鲤鱼有了福报可再世为人。
“第一世为亏欠于她,第二世我们却彼此相忘。希望来世我可渡她去彼岸。”
说罢,空尘一口气喝了孟婆汤。
就在那一年冬天,新年里长安城内张灯结彩,鞭炮齐鸣,到处一片喜庆。
东城外一户农家小院,院子大门上和屋子外面的门窗上已经贴好春联和福字,墙上挂着成串的玉米、辣椒和大蒜,还有腊肉。窗台上还摆放了几个南瓜。屋子内,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李大哥,你先在门外等候,你家娘子就快要生了,产房不干净,你一个男人家就别进来了。”
这李大哥听着娘子在屋子里呼天抢地的大喊大叫,急的团团转,手脚不知道急的往哪里放才好。只好在门外不停的走来走去。
忽然间没了声音,这李大哥慌乱中推开门就闯了进去:
“娘子!娘子!”
“哎呀李家大哥,你这是怎么进来了?说了女人产房不干净,怎么就不听呢?”
“张嫂,我家娘子怎样了?”
“李家大哥,恭喜你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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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禅机
这时他才看到脏兮兮还没来得及洗的小婴儿,身上脏兮兮的,张嫂子在婴儿屁股上用力的拍了一下,婴儿“哇”的声
哭出来。
幸福来得很突然,李大哥以为忽然没了声音,娘子出了意外呢,现在听说母子平安,赶紧对给娘子接生的张嫂道谢,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一串赏钱给张嫂,口中再次说些感谢之类的客气话。
张嫂眉开眼笑地接过钱,嘴里说道:“哎呀李家大哥,你真是见外了,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邻里之间帮些忙应该的,应该的,你看这真是哈哈,”
张嫂一边把钱塞入衣袋,一边说“这娃眉清目秀,一准将来是个贵人哪”
话说这李家,本来添了个儿子是很高兴的事,唐朝也是国富民强,但是他家之前已经有了六个儿子了,夫妻俩非常盼望能够来个七公主,结果小七来了又是个儿子。这不由使得李大哥有些失望。
要知道,在唐朝的女子是很吃香的。谁家有个漂亮的女娃那简直就是结着金元宝的摇钱树。
在李家小七满月的那天,李大哥正在院子里拿着扫帚扫地,一边扫着,一边思量李大哥心里说:家里七个儿子,开销也是不小,将来长大了娶媳妇也都是钱,聘礼都不一定拿得出来。七娃要是个女娃子还好,女娃还能赚点回来可眼下……唉!
李家这时来了客人,李大哥出门见到院门外站一老僧,李大哥合掌恭敬地问道:“大师可是要化缘?”
唐朝的帝王很推崇佛教,所以僧人在民间也是很受尊敬的。
老僧还礼道:“阿弥陀佛,施主,我今路过宝地见府内有祥瑞之气,贫僧来此希望能得以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