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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逆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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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起身,准备送他,顺着他说道:“姑娘席不暇暖,实在辛苦。可又重担在身,尚某不敢挽留,唯恐误了姑娘要事。”

“先生这样说,可是心生怜惜?”上官柳儿走到我跟前刻意问道,嘴角挂着笑意,眼睛似有法力般勾人魂魄。我正沉迷之际,身旁的班心咳嗽了一声,将氛围打破。我忙尴尬地笑笑,躲开上官柳儿的眼睛。上官柳儿遂也轻盈地笑了笑,接着说道:“柳儿看此处着实冷清,先生身旁实在缺不得人。既然珠玑不在,先生便从我身后这几个姐妹中挑一个使唤,他们都还算得力,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这···多谢姑娘美意,尚某何德何能,岂敢夺姑娘得力之人自用。”我忙拒绝道,此刻才注意到一直站在上官柳儿身旁的另外四人。除了姬藜,还有三个衣着质朴、装束淡雅的姑娘。只是他们站在上官柳儿身旁,犹如明珠比太阳,难以耀眼。若单拎出来,他们几人的模样也都不错。人啊,总是这样,只看得见衣着光鲜、相貌非凡之人。与那些人比起来,哪怕差一点,都会主动忽略。好像除了那些极品,其他人都不存在,甚至不配活着,不配与他们踩着同一片地,顶着同一片天。可世间有多少那样的人,而那些光鲜亮丽的极品之人,就真的十全十美、毫无瑕疵吗?一副皮囊而已,在精致的皮囊之下,藏着的大多是如上官柳儿一样的蛇蝎心肠。这世间被其迷惑的人,太多了,最愚蠢的是,明知有害,还心甘情愿被其害。我想到此处,遂更加清醒起来。

上官柳儿却不依不饶,从身旁拉过一个姑娘来,又对我说道:“先生何须跟柳儿见外,既然先生不肯选,那柳儿就自作主张了。先生看茵茵如何?这相貌,虽不说美若天仙,但也落得眉目如画、亭亭玉立。至于诗书琴棋,也略知一二,不致落入俗境。”

“不知这位茵茵姑娘,出自平康坊里哪家秦楼楚馆?”在我难堪之际,班心在我身边,接过话,没好气地质问道。

上官柳儿看了看班心,问我道:“这位是?”

“萧公子让我来照顾先生,只是我虽生于淤泥,却如荷般清高,断不会与他这样的女子同住一室。”班心看也不看上官柳儿,依旧没好气地说道。我看到了上官柳儿的怒气,却故意不加劝和,心想让班心气气他也好。

上官柳儿不悦地看着班心,少顷,又眉开眼笑地说道:“这位姑娘恐是误会了,我这妹子冰清玉洁,从小就在我身边,怎会是从秦楼楚馆里出来的?”

“哪个良家女子取‘双名’的?像这般莺莺燕燕的叠音,皆是惑主悦人的手段。先生没去过那种地方,不知情,你当世人都如先生这般好糊弄吗?虽他换了装束,穿戴质朴了,可身上的烟柳气终究洗不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何货色。还‘茵茵’···若非与你一同来,连这园子都不让他进!”班心毫不客气地回道。

上官柳儿听罢,再也不忍着了,冷漠而不留情面地说道:“你又是何货色?我看也不过是一个贱婢而已,竟这般没有规矩!先生收不收,何时轮到你多言?”

“好!你让他也挽起袖口,倘若他如我一样,还留有这个,我便不再阻拦。”班心毫不示弱地对上官柳儿说道,同时伸出手,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红点。那红点不是旁的,正是女子的守宫砂。

上官柳儿咬牙切齿,却不再争辩。他反而转向我,说道:“好一副铜牙铁齿,看来往后向先生讨教,还得口齿伶俐些,免得余人口舌。”

“姑娘说笑了,他非我所能训束。失礼之处,姑娘豁达大度,切莫与之计较。”我接过话,为自己开脱。

上官柳儿转眼又作笑颜,似乎从未发生过不愉悦。他一边对我行礼,一边柔声细语地说道:“柳儿不知先生身边已有人照看,是柳儿唐突了。既然如此,柳儿便领着姐妹们告辞了。先生抱恙在身,就不必送了。”

“雪天路滑,诸位保重!”我也回礼说道,随后将他们送离屋檐。

我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离开,身后传来班心的声音:“小先生,在发什么呆呢?”

“我在想,跟上官柳儿如何称呼你。”我没说心里话,开玩笑地回班心道。

班心从案旁走了过来,随口说道:“就称‘心姑娘’吧,反正他也不会去查我,查也查不到。好了,别想那些了,咱们回屋吧。这正堂太空,端十个火盆也暖和不起来。至于那些茶具点心,稍后仆人自会来收拾。”

班心没有与我商量的意思,绕过我就直接出门,往我住的屋子走去。正堂空无一人,我也不想多留,便跟在他身后,一起回屋了。

“一会儿见到新莹,不许提守宫砂的事。”班心见我跟上来,边走边对我嘱咐道。

我不解,问道:“为何?”

“让你别提就别提,别问那么多。女儿家的事,有些你不需要知道。”班心红着脸,对我再嘱咐道。

我似乎猜到了,只是心中疑惑,嘀咕道:“新莹他······”

“哎呀,别说了!”班心停住脚步,站在我跟前,不再迈步。他红着脸,低着头,又一次小声嘱咐我道:“总之,在新莹面前,永远别提就是了。”

说完,班心就低着头,快步地走开了。我跟在班心身后,边走边想着班心的话,心中七上八下,万般滋味却都不是滋味。抬头看到班心已站在屋门口,只见他理了理装束,将手背贴在脸上,过了一会儿后才开门进屋。

我随后也进屋,与他们照常说笑闲聊,只是班心的话,却始终如鲠在喉,让我心里倍加难受。萧秀和邓属出门后,久久不归,也让我难以安心。等到下午,快要日头偏西的时候,邓属才回来。

“先生,已经查到了,确实是三公子。只是我追着踪迹找到他时,他却如何也不肯认我。还说我认错人了,他叫‘何坤’,并非萧坤。我虽好言相劝,可还是无法让他来此与先生相见。”邓属进屋落座后,颇为无奈地对我说着。

马新莹接过话,确认道:“邓叔,你确定是三儿吗?他的功力真的有那么大的长进?”

“三公子基本功扎实,只是老爷刻意让他学些肤浅简单的招式,这才看起来没什么功力。若遇高人点拨,将他的气血贯通,再教些精妙的招式,功力大涨是有可能的。”邓属对马新莹回道,接着又皱起眉头说:“现在这不是关键了······”

“关键是三公子为何要如此。是啊,为何呢?难不成,是小先生的师父让他这样做的?”班心似是无意,实则有心地说道。

我看了看班心,他依旧侍弄着自己的茶具。我没有责怪他,因为他的话虽冒犯,却也并非没有可能。于是,我对他们说道:“我想他有他的道理吧,不跟我们说,或许是为我们好。这世间的事,不是所有事我们都必须知晓,也不是知晓了,就能事事逢凶化吉。每个人都有他该做的事,既然三公子选择了这样做,我们信他便是。相信他还是他,本心和生性都是我们认识的模样,不会变。”

我望着火盆里忽明忽暗的炭火,想起那个洛阳的磊落少年,心中径自叹道:

寒风催日落,炭火暖冬衣。

梦里眉如墨,归来旧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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