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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起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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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完,珠玑掩袖抽泣,跑了出去。我担心他,可又知道自己嘴笨,不会安慰人。于是我对马新莹使了个眼色,马新莹立刻明白过来,追了出去。

没过多久,仆人来说两位姑娘在抱头痛哭,不过来了。萧秀也同我告辞,之后就剩我一人在榻上,揪心地翻来覆去。明知不会出什么事,可还是忧心忡忡。辗转反侧不知到几时才昏睡过去。再醒来,天才刚蒙蒙亮,心中燥热,我来到窗前,抽出班离说的那根棍子。打开窗,一阵寒风迎面吹入,脑袋如灌清水,瞬间舒爽。可片刻后又迷糊起来,就仿佛刚刚注入的清水,激起了池底的泥沙,让水更加浑浊了。人啊,总希望这世界清澈一些,可再清澈的人,进入混沌的尘世,越与众不同,越激起污秽,最终被吞噬。要想水清,有很多方法,但一定不是越猛烈越好,更不可能一蹴而就。想着想着,我迷迷糊糊地回到火盆旁,倚着凭几,不知是睡是醒。

没过多久,听见开门声。我懵懂中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马新莹蹑手蹑脚地走进来。他先是去窗边,关上了窗。接着将我斗篷拿来,铺盖在我身上。然后蹲下身,轻缓地翻动我的手腕,按住我的经脉。号了一会儿脉后,他将我的手再翻过来,用斗篷盖住。随后起身去拿鸡毛掸子,扫着火盆周边的炭灰。

“咳···咳···”我干咳两声后,睁开眼看着马新莹,假装客套道:“新莹,这么早啊!”

马新莹转过脸,鬼魅地看着我笑,接着回道:“没小先生早!明明醒了还装睡,想骗我,我就不走,看你能装到几时!”

“我···呵呵···”我无言以对,随后闭上眼,仰起头来,故作正经地说:“只是觉得昏昏沉沉的,睁不开眼罢了,哪里是刻意跟你装的。”

“你这些天都没能好好睡觉吧?今日需早早吃了药,睡下。否则,你身子支撑不住的。昨日就知你脉搏异常强劲,恐损耗过大,会后继无力。方才再诊脉,你的脉象已显出疲态来。要听话,早早用药,知道吗?”马新莹十分认真地看着我说。

我笑着点点头道:“知道啦,你都吩咐了,我怎敢不从?!”

“嗯,这才乖嘛!你好生坐着,我去给你将早膳拿来。”马新莹满意地笑着对我说道。

我问他:“这么早?三娘回来啦?”

“有我,还有班心姐姐在,你要三娘回来这么早干嘛?侍候你,我两足够了。至于三娘嘛,兴许夜里能回吧。”马新莹一边回我,一边往外走。

“新莹!”我喊住他,他停下脚步,转身后,我看着他说:“新年好!”

“我很好,你也要好好的。今日风很大,你不要再开窗了,也不许出门。”马新莹回我道,我点点头后,马新莹笑地像个孩子,开心地转身出门了。

上午的时候,萧秀和邓属有事去忙了,珠玑去丽景门替我拿药,我焦急地等着朝堂的消息,与马新莹和班离、班心在住处闲聊着。

“听说青州那边的狱中,都已经人满为患了。而且关的都不是什么恶人,大多是官员和药铺的。”班心在一旁边做茶边说道。

马新莹愤愤不平地接过话道:“他们活该!”

“关的是官员和药铺伙计不假,可若说他们不是恶人,我却不认同。那些人要么见死不救,要么枉法渎职,如何不算恶人?新莹姑娘说他们活该,我看就是活该!”我也接着马新莹说道。

这时邓属进到屋内,行完礼后,跪坐下对我说:“先生,今日大朝会上,马元贽将鱼弘志的尸首抬到了大殿上。”

“想来,陛下会很愤怒吧?”我轻蔑一笑,接过话道。

这时,马新莹也跟着说:“能不怒吗?毕竟是当着文武百官和各国使臣的面,出这么大事,脸上怎么挂得住啊。”

“陛下本是愤怒的,不过马元贽将裴识带了过去。他让裴识当着陛下的面,空口指认饶阳公主诓骗自己去跟他告密,说鱼弘志密谋造反,并递上了伪造的书信。”邓属继续说道。

“什么?”我有些吃惊,便问道:“不是让马元贽先不将饶阳公主扯进去么?那他又做了什么?”

“马元贽说不知书信真伪,也不知裴识所言是否为真,所以将裴识扣下,准备在陛下面前与鱼弘志对质。可是当自己匆忙入宫的时候,在丹凤门前遇到躺在地上,已经身首异处的鱼弘志,和已昏迷在地百十人护卫。他说昨夜已经问了醒过来的护卫,都说是亲耳听到刺杀的人自称青衣卫。”邓属答道。

班心接过话说:“这个马元贽还挺聪明,没有将鱼弘志包围自己的事情抖出来,还把矛头直指饶阳公主。这样一来,鱼弘志的死忠们,怕是都会被他收拢。而那个恶人,饶阳公主不做都不行。我猜,朝堂上那些忠于饶阳公主的,必会细数鱼弘志的罪行,并为饶阳公主和青衣卫找借口开脱吧?”

“正是!朝堂上争论不休,陛下并未表露出明显的倾向,只是让京兆府尹韦澳协助马元贽抓紧追查刺客,并令饶阳公主禁足府中。裴识则暂由马元贽看押,等案件查清楚了,再行处置。至于鱼弘志,陛下本欲厚葬,但白敏中站出来陈列鱼弘志的二十大罪状,并且桩桩件件都有据可查。故而陛下再没提厚葬,只是命人将尸首抬出大殿,扔乱坟岗了事。”邓属回道。

班心却在一旁有些不以为然,将沏好的茶递给我后,对邓属说:“就这还偏向的不够明显吗?邓领卫,你跟着二公子怎么也没学着点?陛下这样做,明显是想给饶阳公主时间,让他有机会洗脱罪名。若是处置公允,便当立即羁押饶阳公主和青衣卫才是。”

“你···你自说自的便是,凭啥说我邓叔?”马新莹不满地对班心说道。

“妹妹呀,我的好妹妹!我是替他着急呀,你怎能误解我呢?说起来,邓领卫的功夫不差,御下有方,可为啥到现在还是三阶,就是升不上二阶呢?还不是每次奏对的时候,都不能见微知著。欲往上,只会本分做事是不够的!”班心对马新莹和邓属说道,边说边将手边的茶水递给他们。

邓属接过班心递过去的茶水,憨憨一笑,对班心回道:“嘿嘿,姑娘说的不错,只是有些事非我所能,便不必强求。能本分做事,踏实为人,我便知足了。升二阶的事,我也想过,二公子也帮我找过原因,可最终我还是放弃了。这世间有一种情况,是姑娘这种人无法理解的。犹如生病,就算知道症结在何处,也不是所有病都能医好的。每个人的体质有差异,就注定了命运多无常,有些病对姑娘来说很容易医治,可于一些人来说却非易事。天生的资质,如何能强求呢?姑娘无法体察我的困苦,也不能明白我的安乐,所以就不劳姑娘为我忧心了。”

“邓领卫,我没······呵呵呵,好吧,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敬你这颗知足的心!”班心举起茶盏,对着邓属示意了一下后,一饮而尽。

邓属也跟着举起茶盏,一饮而尽。之后,邓属站起身,对我行礼道:“先生,若无他事,我先忙去了。”

“邓领卫辛苦!”我也站起身,对他行礼。

邓属抬起头,又憨憨地笑道:“嘿嘿,不辛苦。先生,今日外面起风了,还挺冷的。如无要事,先生用膳就在此处吧。新莹······”

“哎呀,知道啦!邓叔,你就放心忙自个的去吧。”马新莹不耐烦地打断邓属道。

邓属看着他,还是憨憨地笑着,随后看了我一眼,放心地迈步往外走。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绕过屏风,开门出去。门开的那一刻,只听门外的风吹进来的呜呜声,像咆哮,像怒吼,也像嘶鸣。我望着门口,在心中默默吟道:

人间处处皆痴妄,可贵知足守乐常。

莫信长生真有道,一抔厚土葬秦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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