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死帐寻鬼,铁娘子避险护底盘(2/2)
陈建锋的手指快速翻动。
1971年。1972年。
1973年。
9月。
他的手指停了。
一页一页地过。
普通条目一条接一条,都规规矩矩盖著户籍红戳。
翻到第十一页。
中间夹著一条记录,跟其他条目格格不入。
没有户籍红戳。
“备註”栏里,老周伯用极小的字写著四个字:特批条子。
领取物资:富强粉,五十斤!
五十斤富强粉。
1983年的南麂岛,普通军属一个月配额才十五斤杂合面。五十斤富强粉,够一家人吃小半年。
能开出这种特批条子的,整个岛上一只手数得过来。
陈建锋的目光往右挪了两厘米。
领粮人签名栏。
三个字。
字不大,但笔锋极重。
尤其是那个“撇”。
起笔狠,收笔急,像刀尖在纸上剜了一下。
陈建锋死死盯著这个“撇”,脑子里“嗡”地一声巨响。
这笔跡,好熟悉。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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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大院。
灶膛里松木烧得劈啪响。
陈大炮弯著腰蹲在灶前,铜锅里熬著糯米糊糊。
海虾剁成泥,乾贝搓成丝,一点点拌进米浆里。
小火,慢熬。
木勺子顺著一个方向搅,搅到糊糊掛勺,稠得拉丝。
陈寧坐在他膝盖上,两只肉爪子抓著爷爷的手腕,嘴巴张得老大。
“啊。”
陈大炮舀了小半勺,吹了三口,送进孙女嘴里。
小丫头吧唧两下,眯起眼,口水和米糊糊混在一起淌下巴。
陈大炮拿粗布手巾给她擦了擦,又舀了一勺。
院子里鸡在叫,远处海浪拍礁石的声响一阵一阵的。
满院子烟火气。
门响了。
陈建锋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他走到灶台边,把那个巴掌大的小本子拍在檯面上。
陈大炮没急著看。
他先把最后一勺糊糊餵进陈寧嘴里,用手巾仔细擦乾净孙女的嘴和下巴,然后把孩子递给站在一旁的林玉莲。
“抱进去。”
林玉莲接过孩子,看了一眼灶台上的小本子,没问,抱著陈寧进了里屋。
陈大炮这才拿抹布擦了手。
他翻开小本,直接翻到被折角的那一页。
低头。
看了五秒。
五秒之后,他把小本合上。
走到灶膛前,蹲下去,把本子塞进最底下的炭灰里。
火舌卷上来,硬皮封面烧得捲曲发黑。
蓝黑墨水的字跡在火光里扭了几下,化成灰。
陈建锋张了张嘴。
“爸,那上面的名是化名。”
“我看见了。”
陈大炮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走到院子中间,仰头看了看天。
云层很厚,压得低,但雨停了。
“建锋。”
“明天晚上,在院里支大锅。杀猪。请大院所有人吃全猪宴。”
陈建锋愣了一下。
“爸”
“让刘红梅去通知,就说互助社拿了省外贸的大单子,庆功。所有人都来,一个不落。”
高端的猎手,设局向来用最接地气的办法。
陈大炮冷笑一声:“全猪宴上,我要挨个看看他们吃肉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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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莲从里屋出来。
陈安在摇篮里睡著了,陈寧趴在她肩膀上打呵欠。
她站在灶房门口,看著公公往井台走。
眼睛眨了两下。
她没问那个本子上写了什么。
但她注意到了几件事。
昨天夜里,公公在她那屋的窗户外头,用枣木棍从外面反顶了窗框。
今天早上餵孙子的时候,公公的手太稳了。稳得不正常。那是他准备动手之前才有的状態。
“爸。”林玉莲走到井台边,声音很轻,却咬著牙,“那个人,就在跟前”
陈大炮停下打水,回头多看了儿媳妇两眼。
那一眼很复杂。有讚许,有心疼,也有杀气。
他没否认。
“今晚我带俩孩子睡厂里防空洞。”林玉莲果断改口,“那儿墙厚,铁门,老莫叔守著。”
她顿了一下。
“帐本和双鱼扣我贴身带著,不离手。”
陈大炮放下绞绳。
他看著这个一年前连端碗手都抖的儿媳妇,胸口那股子说不清的滋味翻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他用力点了个头。
“去吧。把孩子的厚衣裳多带两件,地窖里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