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绝密档案库,枕边鬼影就在身边(2/2)
1974年。人事调动函。
没有。
1973年。
最底层的柜子,柜门已经变形了,海风侵蚀得厉害,铰链断了一个,半开半合地歪著。
陈建锋蹲下去,把手伸进柜底摸索。
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不是文件夹。
是一个牛皮纸袋。
被塞在柜脚底下当垫子用的。
边角已经发脆了,一碰就掉渣。
他小心地抽出来。
纸袋正面,盖著一个模糊的红色橡皮戳:
“特批调动名册。机密。”
陈建锋的手抖了一下。
他用军刀尖挑开封口,把里面的东西抖出来。
一沓粮油配额转入证明。
每一张都是手写的,钢笔字跡,蓝黑墨水。
他把手电筒放在地上,光柱斜著打在纸面上。
指尖在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印章之间快速划过。
第一页。第二页。第五页。
没有。
第八页。
没有。
第十一页。
手指停了。
1973年9月。
这页的“姓名栏”里,竟然没有写名字。
写的是一串纯数字。
陈建锋的呼吸断了一拍。
这串数字,他不仅见过,而且记忆犹新!
就在三天前。
陈大炮在团部通讯室,拿著赵团长批的条子,用红色保密专线拨给上海重案组周安国。
嘴里报出的,就是这组该死的號码!
周安国当时极其凝重地说了一句:“这串死码对应的人,代號叫『归海』。”
而现在,这组专属於高级特务的死码,居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南麂岛1973年的特批调动名册上。
这不是死人。
这是一个大活人!
是一个拿著特批条子,以部队內部最高级別调动的名义,合法且光明正大落户在南麂岛上的鬼!
陈建锋的目光往右移了两厘米。
落户时间:1973年9月14日。
陈建锋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部倒竖起来,一股极度冰冷的寒气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1973年9月。
林玉莲作为被批斗的“资本家小姐”,从上海下乡,被分配到南麂岛。
也是1973年9月。
一前一后。
同一个月登的岛。
地上的手电筒光在纸面上剧烈乱晃。
不是光在晃,是陈建锋的手抖得根本按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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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阵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砸下来的。
陈建锋从档案室衝出来的时候,冷雨兜头浇下,军装瞬间贴在身上。
他拖著那条不听使唤的右腿,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
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
整个家属院的灯早就全灭了,陷入死寂。
只有陈家堂屋的窗户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光。
“砰!”
陈建锋一把重重撞开木门。
堂屋里黑咕隆咚的。
只有一个菸头的红点,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陈大炮大马金刀地跨坐在长条凳上,脊背弓起,透著股隨时准备暴起猎杀的狠绝。
他没动,也没问一句。
就像是早就等在洞口,算准了儿子会在这个时候带著消息滚回来。
陈建锋把怀里死死揣著的那张纸,一把拍在木桌上。
雨水从他额头淌下来,滴在泛黄的粮油转入证明上,洇开一小团。
“爸。”
陈建锋一开口,嗓音全是哑的,带著止不住的轻颤。
喉结上下滚了两遍,才把后面的话挤出来。
“他不在上海。”
陈大炮的菸头亮了一下。
“老徐没撒谎。”
陈建锋双手死死撑在木桌上。
“这十几年……他就在这座岛上。跟咱们天天见面。看著玉莲长大,看著她嫁给我,看著两个孩子出生!”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不敢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他一直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堂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菸头的红光灭了。
“嚓。”
一根火柴在粗糙的盒壁上划亮。
陈大炮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被火光映照出来,半张脸在明,半张脸隱没在化不开的浓黑里。
他把火柴凑近桌面,低头看那串数字。
看了三秒。
火柴烧到手指头。他甩灭了。
黑暗重新吞没一切。
“1973年9月。”
陈大炮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沙哑,沉重。
“跟你媳妇同一个月上的岛。”
“爸,这个人到底是谁”
陈大炮没有立刻回答。
黑暗里传来板凳腿刮地面的声响。他站起来了。
脚步声走到窗户边。
窗外,雨势越砸越凶猛,打在破旧的铁皮屋顶上,如同万千铁骑踏过。
“建锋。”
“明天一早,你去把这个落户编號对应的人名查出来。户籍底册上一定有。”
陈建锋张了张嘴:“我今晚翻了三个小时,户籍底册1973年那一卷……不在柜子里。”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陈大炮笑了。
那种笑声很轻很短,像刀尖划过铁皮。
“不在了。”
他重复了一遍。
“有人比你先到了一步。”
窗外骤然闪过一道无声的惨白闪电,將屋內照得亮如白昼。
他在黑暗中抬起头,那股子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比外头的炸响的雷声还要沉。
“这孙子知道,咱们开始查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