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8章 不惜一切代价(1/2)
今年冬天的北京比往年要暖和一些。
为了防备明年开春发生疫病,史进下圣旨,命令没有下雪的地方由朝廷大放鞭炮。
目的是要用鞭炮中的火药给空气消毒。
同时,造成热气上升,这是有造成下雪可能的。
仁政殿是皇城中最大的一座殿宇,比嘉寧殿更深、更广,是专门用来接见外国使节和举行重大朝会的。
殿宇坐北朝南,面阔九间,进深五间,屋顶覆著明黄色的琉璃瓦,在秋阳下闪闪发亮,像铺了一层碎金。
殿前是一百多级的汉白玉台阶,台阶两侧各立著一只铜鹤,鹤嘴朝天,昂首挺立,在日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殿中,此刻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文官列在左侧,武將列在右侧,从殿门口一直排到御座之下,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
左侧最前面,是朱武、吴用等一干文臣,人人朝服在身,腰背挺直。
右侧最前面,是太尉宗颖等人。
公孙胜现在不在京城
御座之上,史进端坐如山。
他今日穿了一身正式的玄色袞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冕旒垂落,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平静如水,望著殿门的方向,一动不动。
殿中鸦雀无声,只有殿角铜鹤嘴里吐出的裊裊青烟,在空气中缓缓升腾,散成一片淡淡的雾。
殿门外,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宣——倭国使臣源赖信覲见——!”
那声音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迴荡,传得很远,很远。
片刻之后,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重,却稳得刻意,一步一顿,像是在丈量什么距离,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一道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源赖信看上去四十出头,生得不高,甚至可以说有些矮小,但身板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了的弓弦。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狩衣,头戴乌帽子,手里握著一柄摺扇——扇子是合著的,握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
那张白白净净的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可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藏著说不出的警惕和不甘。
他的身后,还跟著两个从人,一人捧著一封国书,一人捧著一只锦盒。
两人都低著头,不敢张望,脚步比源赖信更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源赖信步入殿中,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从殿门口走到御座前,走了整整半盏茶的工夫。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两侧那些目光——文官们的审视、武將们的敌意、还有御座上那个男人居高临下的注视。
那些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他身上,扎得他脊背发凉。
但他没有低头。
他在御阶之下站定,抱拳躬身,行了一礼。
那礼行得很標准,恰到好处的恭敬,不卑不亢——可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那是一种硬撑出来的从容,像一件被水浸透了的衣裳,表面上看还撑得住,可里面已经塌了。
他的声音从嘴里吐出来,有些发涩,却依旧清清楚楚:
“大倭神国玄蕃寮玄蕃助源赖信,奉我大倭神国天皇陛下之命,特来呈递国书。”
殿中,一片寂静。
史进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御座上,透过冕旒的缝隙,看著这个站在殿中的倭国使臣,看了很久。
久到源赖信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久到他握摺扇的手又紧了几分,久到殿中那些文臣武將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源赖信。”
史进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源赖信的脊背微微一挺。
“外臣在。”
史进靠在御座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那声音在寂静的殿中迴荡,像一座缓慢运转的钟。
“你来的路上,可曾看见什么”
源赖信微微一怔。
他抬起头,目光与史进相接——只接了一瞬,便又低了下去。
“外臣……”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外臣一路行来,见大梁境內百姓安居,市井繁华,仓廩充实,甲兵犀利——”
“我不是问你这个。”
史进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是问你——在锦州,你看见我大梁將士用你倭人的尸体垒的京观了吗”
源赖信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当然看见了,並且痛哭了一场。
“外臣……看见了。”
“看见了就好。”
史进的声音依旧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十万倭人,被我大梁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殿中,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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