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特殊信號(1/2)
艾伦把杯子放下,从抽屉里摸出一瓶威士忌——不是贵的,是超市里卖的那种,標籤都磨花了,瓶盖拧开的时候发出“噗”的一声。
他倒了一杯,没加冰,一口乾了。
烈酒顺著喉咙烧下去,烧到胃里,烧得他眼眶发酸。
窗外,佛罗里达的夜风吹过来,带著一股咸腥味儿。远处的发射架还立在那儿,灯光照著,孤零零的,像一根没烧完的香。
他盯著那个发射架看了很久。
然后闭上眼睛。
太阳岛。
那是他第一次见识龙国人的“巫术”。
艾伦当时不是工程师,是电子情报军官。军衔不高,中尉,乾的是监听——截获敌方通讯,分析信號特徵,判断部队调动方向。
他所在的那个监听站,藏在战线后方一座禿山的山腰上,偽装成民用气象站。天线架在山顶,用偽装网盖著,线缆顺著山体往下走,一直通到地下的掩体里。
掩体不大,也就二十平米,塞了三个人——他,一个通信兵,一个翻译官。通信兵姓什么来著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那小子嘴里老嚼著口香糖,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那天的任务很常规:监听一支龙国防空部队的通讯频率,判断他们的雷达部署位置。
“频率锁定。”
“好听。”
“信號清晰。”
通信兵嚼著口香糖,对著麦克风匯报,语气轻鬆得像在报天气。
艾伦坐在旁边,把耳机调到另一个频段——那是己方战机的通讯频道。
耳机里传来飞行员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混著电流杂音。
“禿鷲小队进入目標区域……未发现地面火力……重复,未发现……”
“保持高度。”
“收到。”
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艾伦后来回想起来,那才是最不正常的地方。龙国人的防空阵地,怎么可能让飞机大摇大摆地飞过去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耳机里突然炸开一阵尖啸。
不是爆炸的声音,是电子尖啸。像有人把麦克风贴在了电焊机上,滋滋滋的声音扎得耳膜生疼。
艾伦猛地摘下耳机,耳朵里嗡嗡响。
“什么情况”
通信兵也摘了耳机,脸色发白:“干扰——强干扰——全频段压制的!”
“我们的通讯呢”
“断了!全断了!所有频道都是那个尖叫声!”
翻译官坐不住了,从椅子上站起来,把耳机贴在耳朵上,又拿开,又贴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在问“这是真的吗”。
艾伦重新戴上耳机。尖啸声还在,里面裹著一种低沉的哼声,不像人声,更像某种机器发出的共振。
接著,他听见了飞行员的喊叫。
“……失控!仪表全部失灵——”
“高度在掉!高度——”
“我看不见——”
然后是通讯中断的“咔嗒”声。
一声,两声,三声。
他数了。
三架战机。
三声“咔嗒”。
通信兵的口香糖从嘴里掉下来,粘在控制台上。他没去捡,就那么张著嘴,盯著耳机,像盯著一颗哑弹。
艾伦拨了另一个频率——那是航母舰队的通讯频道。
信號还在,但断断续续的。
“……方位033……高速接近——”
“……速度太快——”
“拦截——”
然后,那个频道也安静了。
艾伦后来在战报上看到的数字是:三架战机全毁,一架航母被击沉,两架航母重创。
对方的伤亡数字——零。
“那不是战爭。”
这句话,艾伦在战后无数次对別人说过,但没人信。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著两份报告。一份是他写的,標题叫《龙国电子战能力的不规则异常现象分析》,一共十七页,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波形图。另一份是上司退回报告的批文,上面只写了一行字:“结论缺乏事实依据,建议避免过度推测。”
艾伦把那两份报告叠在一起,塞进抽屉最底层。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提过“龙国巫术”这四个字。
但他心里清楚。
那次不是电子战。
那次是屠杀。
“探险者”失败的时候,艾伦不在控制大厅。
他在信號室。那个当年坐满了人的深空信號监听室,如今只剩他一个。
他坐在那台巨大的发射终端前,面前是三排屏幕,屏幕上显示著从射电望远镜传来的实时数据。他本应该监听的是“探险者”的信標——那个所有人期待的“哗——哗——哗——”
他听见的是叮叮咚咚。
艾伦愣了三秒。
然后他把音量调大,听了一遍。
又听了一遍。
第三遍还没听完,他就笑了。
不是好笑的笑,是苦笑,是那种“我早就知道”的笑。他手指的关节发白,死死攥著调音钮,攥得手都抖了。
“还不明白吗”
他对著空荡荡的信號室说,声音不大,像个自言自语的老头。
“还不明白”
他不会弹钢琴,但知道那个旋律是什么调子。
太阳岛上的那个监听站也放过这首歌。
艾伦没说话。他关掉扬声器,摘下耳机,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开封面,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对,不是字,是符號。各种他自创的符號,箭头,三角,圆圈,连线,標註著他观察到的所有“异常”。
他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相同的感觉。无法理解。无法防御。来自龙国。”
他把笔放下,合上笔记本,塞进抽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