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百川归海(2/2)
“醒了就跑。跑不了就死。死了也没输。”
白狼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像一棵树。“林渊,你说得对。死了也没输。”
他转过身,走到城东,走到山脚下,拿起锄头,开始开荒。一锄一锄地挖,挖得很慢,但很稳。土翻过来,黑黑的,软软的。石头从土里翻出来,石头是大的,大得像一座山。但他不怕,他的力气很大,大得像一头牛。他一个人搬了三块石头,搬得很快,快得像风。
石头搬完了,地就平了。平了,就能种了。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种子,撒在土里。种子是黄的,黄得像金。金在土里亮着,亮得很稳。稳得像一颗心,心跳得很慢,但很重。
种子发芽了。不是慢慢发的,是一起发的。一万亩地,一万亩芽。芽是绿的,绿得像春天的草。草在地上长着,长得很慢,但很稳。稳得像一个人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走,走向天。
林渊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芽。他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稳里面有东西在跳,不是地龙的心在跳,是芽在跳。一万万亩芽在跳,跳得很慢,但很重。重得地都在颤,颤得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
流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流云的手里没有册子了,手里有一把锄头。锄头上全是土,土是黑的,黑得像墨。他的脸上有汗,汗是咸的,但脸上有笑,笑是甜的。
“林大人,城东的地开了一万亩,城西的地开了一万亩。两万亩地,两万亩芽。十天以后,芽就熟了。熟了就能收。收了就能吃。吃了就能活。”
“能活多少人?”
“一亩地产一百斤粮,两万亩地产两百万斤粮。两百万斤粮,能养二十万人。城里现在有十五万人,还能再进五万人。”
林渊看着北边的天。天是蓝的,蓝得像一块布。布上有一片白,白得像雪。那片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停着,没有退,也没有进。但南边的天有东西在动,不是云,是人。很多很多的人,从南边来,从东边来,从西边来。他们像一条河,流进城里,流进街上,流进人堆里。
“流云,人会来的。不是五万,是五十万。五十万人,两万亩地不够。不够,就要再开荒。再开,就要开到山上去,开到河对岸去,开到地龙旁边去。”
流云看着林渊,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怕的光,是信的光。“林大人,你说得对。人会来的。地不够,就再开。开了,就能种。种了,就能收。收了,就能吃。吃了,就能活。”
林渊把手搭在流云的肩膀上。流云的肩膀是宽的,宽得像一座山。但宽里面有东西,不是硬,是软。软得像一个人的心,被信泡软了。“流云,你说得对。开了,就能种。种了,就能收。收了,就能活。”
两个人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芽,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地。芽在长,人在来,地在开。城在变大,不是慢慢变大,是一起变大。墙往外移,坑往外推,火往外堆。城大了,人多了,地广了,粮足了。
钱通站在南城的城墙上,看着北边的天。天是蓝的,蓝得像一块布。布上有一片青,青得像春天的草。那是林渊的城,城很大,大得看不见边。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善的光,是算的光。算得很精,精得像一把刀。
“林渊,你的城在长大。长大了,人多了。人多了,粮就不够了。不够了,就要买。买了,就要花钱。花了钱,就要赚。赚了,就要分我一半。你不给我金,但你给了我麦种。麦种里有金,金在麦种里,麦种在我手里。我种了,收了,卖了,赚了。赚了,就是赢了。”
他转过身,走下了城墙。他走到粮行里,坐在柜台后面,拿出算盘。算盘是木头的,珠子是圆的,圆得像一粒粒麦子。他打了一下算盘,珠子就响了。响的声音很脆,脆得像折断的骨头。
“钱通,麦种种下去了吗?”王富贵从后院走出来,站在他面前。王富贵是南城的城主,脸是圆的,圆得像一个球。眼睛是小的,小得像两颗豆。豆是黑的,黑得像墨。
“种了。一万亩,全种了。”
“十天能熟?”
“能。地龙的金在麦种里,十天一定能熟。”
王富贵笑了。笑的声音很大,大得像打雷。但笑里有东西,不是开心,是贪。“钱通,麦子熟了,不要卖。囤着。囤到冬天,再卖。冬天粮少,价高。一斗能卖三十个铜板。三十个铜板,比现在贵三倍。”
钱通看着王富贵,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算的光,是怕的光。“王富贵,囤粮?林渊的城有十五万人,十五万人一天吃十五万斤粮。他的地有金,十天一熟,一茬三百万斤。但他的地只有三万亩,三万亩养不活十五万人。他需要我们的粮。我们不卖,他就得饿。饿极了,就会来打。打了,城就没了。”
王富贵的笑没了。他的脸沉了,沉得像冬天的水。“钱通,你说得对。不能囤。卖。卖给他。十个铜板一斤,不涨不降。卖给他,他就不打了。不打了,城就保住了。”
钱通点了点头。他拿起笔,在纸上写字。字写得很慢,但很稳。“林渊,粮已备好。一万斗粮,随时来取。十个铜板一斤,不涨不降。”
写完了,他把纸卷起来,塞进竹管里,绑在鸽子的腿上。鸽子飞了,飞得很快,快得像一道光。光从南边飞去,飞进了林渊的城,飞进了元氏符印。
林渊从屋顶上取下管子,抽出纸。他看着纸上的字,看了很久。纸上的字很工整,工整得像刀刻的。但工整里面有东西,不是冷,是稳。稳得像一棵树,树根扎在土里,扎得很深。
“流云,钱通卖粮了。十个铜板一斤,不涨不降。”
流云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信的光,是疑的光。“林大人,钱通为什么突然卖粮了?他之前不是不卖吗?”
“因为他怕。”
“怕什么?”
“怕我们去打。打了,他的城就没了。城没了,他的粮行就没了。粮行没了,他的钱就没了。钱没了,他就输了。”
流云看着林渊,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像一棵树。“林大人,你说得对。他怕了。怕了,就卖了。卖了,我们就有粮了。有粮了,人就不饿了。不饿了,就能活了。”
林渊把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稳里面有东西在跳,不是地龙的心在跳,是钱通的心在跳。钱通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一匹狼在跑。但跑的方向不是北边,是南边。南边有城,有粮,有钱。
他笑了。笑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像一棵树。
树在长,根在扎,人在活。
没输,就是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