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好姐妹”（2/2）
他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一些。
……
猫屋咖啡的玻璃门出现在街角。
冈示灰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那扇门，看着门上贴着的猫爪贴纸，看着里面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她的目光依旧空茫，但云崎凛注意到，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云崎凛紧紧跟着，目光扫过周围，习惯性地确认一切正常。她知道示巴大人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允许公主殿下独自去那家咖啡店，因此自己也是乐意陪伴。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手刚触到门把——
“啊！”
一道轻快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冈示灰的手顿住。
周云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双马尾在身后一颠一颠，脸上带着那种“赶上了”的雀跃。她今天换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围裙还没系，应该是刚放学就跑过来了。
“小灰！”
然后她自然地伸出手，拉住了冈示灰的手腕。
云崎凛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但冈示灰没有挣脱。
她只是低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手腕的手。那只手比她的暖，指尖还带着一点奔跑后的潮意，轻轻地扣在她的腕骨上。
她没有动。
周云雨也没有察觉什么不对。她拉着冈示灰往店里走，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
“你怎么来了？我老师拖堂，要不然我就开门迎接你呢。嘿嘿。”
她推开玻璃门，门铃“叮咚”一声脆响。
元宝从窗台上抬起头，“喵”了一声，见到是小主人，又趴回去继续睡。
周云雨把冈示灰拉到吧台边的高脚凳前，这才松开手，转身看着她。
“你饿不饿？”她问，眼睛亮晶晶的，“我还没吃午饭呢，你吃了没？”
冈示灰看着她。
空茫的，安静的，像在识别什么。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周云雨愣一下，随即瞪大眼睛，燃起火焰。
“没吃？”她的声音提高一点，带着那种“这怎么行”的急切，“你怎么能不吃饭呢？午饭很重要的。不吃下午会饿的，会没力气的。”
她说着，转身朝后间喊了一声：“妈咪！
门帘很快被掀开。
周曼卿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一点面粉，手里拎着擀面杖。她看到冈示灰的瞬间，目光顿了一下，但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异样的表情。
她只是笑了笑。
那种温和的、让人安心的、长辈的笑。
“你就是小灰吧？”她说，声音柔柔的，“小雨雨昨晚跟我说了你的事。我叫周曼卿，是小雨的妈妈哦。”
她把擀面杖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吧台边，微微俯身，目光与冈示灰平齐。
“还没吃午饭对不对？”她问，语气像在问一个常来的小客人，“喜欢吃什么？跟阿姨说。”
冈示灰看着她。
周曼卿的眼睛里没有审视，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很平常的、很自然的关切。像在问一个放学来店里玩的孩子，想吃什么点心。
云崎凛站在门口，目光紧紧盯着这一幕，身体微微紧绷。
但冈示灰没有看她。
冈示灰只是看着周曼卿，那双空茫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周云雨在旁边补充：“妈做饭可好吃了。真的。什么都会做。你随便说，她都能做出来。”
周曼卿笑着瞥了她一眼：“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然后她回过头，继续看着冈示灰，耐心地等着。
“告诉阿姨，”她的声音更轻了一点，“喜欢吃什么？”
冈示灰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云雨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久到云崎凛的手指微微收紧。
随后。
“热的。”冈示灰说。
依旧是那个平板的语调。
但那是回答。
周曼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柔软的东西。
“好，”她说，“热的。还有呢？”
冈示灰又沉默了一会儿。
“甜的。”她说。
周曼卿点点头，像是在认真记下客人的点单。
“热的，甜的。”她重复了一遍，“阿姨给你做南瓜羹好不好？热热的，甜甜的，还加了牛奶和一点点糯米，可香了。”
冈示灰看着她。
然后，很轻很轻地，她点了一下头。
周云雨在旁边差点跳起来，想到好吃就兴奋道：“妈我也要，我也要南瓜羹。”
周曼卿笑着拍她的脑袋一下：“少不了你的。”
随后看向后面的云崎凛：“后面的孩子，要来点吗？”
云崎凛站在门口，闻言微微一愣。
她没想到周曼卿会问她。
从踏入这家店开始，她的角色就是“陪同者”、“守护者”、“监视者”。她站在门边，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确认每一处安全，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意外。
她没想过自己会被当成一个“自己人”。
更没想过会被问——“要来点吗？”
云崎凛张了张嘴，想说“不用”、“我不饿”，来拒绝。
但周曼卿已经转过身，从吧台后面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放在台面上。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招待一个常来的熟客，而不是一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陌生女人。
“南瓜羹要煮一会儿，”周曼卿说，语气平和，“你先坐。站着多累。”
云崎凛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看向冈示灰。
冈示灰正坐在高脚凳上，目光落在吧台后面的猫爬架上。那里的流银正伸着懒腰，尾巴高高翘起。她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那只猫吸引了，没有注意到这边。
她又看向周云雨。
周云雨正趴在吧台上，眼睛亮晶晶地等着南瓜羹，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妈你多放点糯米，我喜欢稠一点的……对了小灰你喜欢稠的还是稀的？稠的好吃，像布丁一样……”
云崎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她犹豫一下，最终还是迈开步子，在离冈示灰最近的那张高脚凳上坐下来。坐姿依旧笔挺，目光依旧习惯性地扫过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