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造势(1/2)
京城守住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大江南北,飞到那些南逃的世家耳中,飞到那些观望的州县耳中,也飞到猖猡人的大营中。
顾玹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片渐渐退去的狼烟,沉默了很久。他的铠甲上满是刀痕,剑刃已经卷了口,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雪中也不肯弯腰的松。
身后,将士们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城楼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穆希站在他身旁,手中还握着那面“承”字旗,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她的人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反攻的号角是在第十五日吹响的。
顾玹率军出城,与猖猡人在城下展开激战,刀光剑影,杀声震天。这一次,不再是守城,而是攻城。
将士们憋了几天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他们像潮水一样涌向猖猡人的营帐,刀枪并举,杀声震天。
元熠从侧翼包抄,泠月和方子衿断其后路,猖猡人的阵脚终于松动了。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突然变得如此勇猛,也不知道那个戴着修罗面具的将军到底是不是人。他们只知道,这些人不怕死,杀不完,打不退。
乌恩其站在远处的高坡上,望着那片混乱的战场,面色铁青。他想不明白,明明已经胜券在握,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那些从谟罗国方向传来的消息更让他心烦意乱——谟罗国主伊洛发兵袭扰猖猡大本营,粮草被烧,牧场被毁,留守的部落人心惶惶。两线作战,猖猡人终于撑不住了。
穆希站在城楼上,望着那片渐渐被大承旗帜覆盖的战场,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她知道,光靠正面打仗打不赢这场战争。
猖猡人太多,太强,太凶悍,大承的将士们虽然勇猛,可疲惫、饥饿、恐惧,这些东西会一点一点地消耗他们的士气。她需要给将士们一个信念,一个让他们相信必胜的信念。于是她开始造势。
那天夜里,京城上空忽然出现了一道奇异的光芒。那光芒自北而来,划过夜空,如同一把利剑劈开了黑暗,最终落在城楼上,久久不散。
百姓们从睡梦中惊醒,跪在院子里,仰头望着那道光芒,口中念念有词。有人说那是破军星,有人说那是战神下凡,有人说那是烨王殿下的天命。
穆希站在城楼上,望着那道光芒,嘴角弯了弯。那是她让人在城外山上点燃的烟火,用了上了京城中囤积的许多烟花和特制的铜镜,才造出这样壮观的景象。
她要让所有人都相信,这是天意,是顾玹必胜、大承必胜的天命。
“破军星转世,西王母赐福,烨王殿下是从战场上起死回生的天命之人。”这些话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京城,飞遍大江南北,飞进每一个将士的耳中。
有人不信,可更多的人信了。
因为他们亲眼看见,烨王殿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带着千军万马杀回来;因为他们亲眼看见,那道破军星的光芒落在城楼上,照亮了整座京城;因为他们亲眼看见,那些猖猡人,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猖猡人,正在败退,正在逃窜,正在被他们追杀。
穆希还让人打造了一枚白虎令。白虎主杀伐,是西方之神,也是战神。她用上好的和田玉雕刻而成,虎目圆睁,獠牙毕露,栩栩如生。
她将白虎令交给顾玹,让他挂在腰间,每一次挥剑,那枚令牌都会在阳光下闪着幽冷的光。将士们看见那枚令牌,便会想起破军星,想起西王母,想起烨王殿下是天命之人。他们相信,只要跟着他,就能赢。
鱼腹藏书是古老的法子,可古老的法子往往最有效。穆希让人在京城附近的几条河流中放生了数千条鲤鱼,每条鱼的肚子里都藏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烨王必胜,大承千秋万岁”。
渔民们捕到这些鱼,剖开鱼腹,看见那些纸条,先是惊讶,随即狂喜,然后奔走相告。“天意,这是天意!”
他们跪在河边,朝着京城的方向磕头,口中喃喃着“烨王殿下万岁”。消息传到军中,将士们沸腾了。他们相信,连老天爷都在帮他们,这场仗,一定能赢。
最绝的是那些塞外之曲。穆希从谟罗国请来了几位老乐师,教士兵们唱猖猡人的家乡小调。那些曲子悠扬苍凉,唱的是草原、牛羊、远方的姑娘。
每到夜里,她便让人在猖猡人的营帐附近唱起这些曲子,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呼唤什么。起初猖猡人只是听着,后来有人开始跟着哼唱,再后来,有人哭了。
他们想起远方的家乡,想起年迈的父母,想起等待的妻子,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他们不想打仗了,他们想回家。
逃兵越来越多,哪怕将领斩杀逃兵,也不能断绝这种情况。白天还在一起喝酒的兄弟,夜里就不见了踪影。有人骑马跑了,有人步行跑了,有人甚至偷了将领的马跑了。
乌恩其气得砍了几个逃兵的头,挂在营帐前示众,可逃兵依旧没有减少。那些塞外之曲还在唱,夜夜不停,像是梦魇一样缠绕着他们。
胜利的天平,终于开始倾斜了。顾玹率军一路北上,收复了被猖猡人占领的郡县。
元熠,泠月和方子衿三人分兵两路,一路向西,一路向东,将猖猡人的残部围剿殆尽。谟罗国的骑兵从北方压下来,截断了猖猡人的退路。猖猡人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士气低落,粮草断绝,逃兵不断。
乌恩其站在营帐前,望着远处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他知道,他输了。不是输在战场上,是输在了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那些鱼腹中的纸条,那些夜里的歌声,那道划过夜空的破军星——他不知道这些是谁的主意,可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比他更懂战争。战争从来不只是刀兵相见,还有人心。而人心,他已经失去了。
穆希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望着那片渐渐被大承旗帜覆盖的土地,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春棠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件披风,想给她披上,又不敢打扰她。过了很久,穆希才转过身来,接过披风,披在肩上。
“小姐,”春棠小心翼翼地问,“我们真的能赢吗?”
穆希望着北方,望着那片硝烟还未散尽的战场,沉默了片刻。风吹起她的衣袂,猎猎作响,像是某种无声的回答。
“能。”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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