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背影(2/2)
说话声不大,张丰也不知张良能否听得见。呼吸均匀的张良就那样安详的躺在床榻上。对着那张脸,张丰就说了。像是提前的忠告。
“昙天宗,不是张家能惹得起的。”
威武的头颅随着张丰颈部肌肉的拉伸,被他高高仰起。口齿轻弹,嘴里说出了一句铁一般的事实。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会有一场寒冬降临张家。”
“会持续多久,没有人知道。”“不过,肯定的是。张家只要熬过了这场寒冬,就能迎来春天,沐浴在春日的骄阳下。”
这话说罢,仿佛戏台落幕般。张丰将张良的手掌放回被子里。随即站起了身,就朝门外走去。
烛光中,那伟岸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仿佛贯穿了天地尽头般。而就在门即将被张丰拉开,张丰即将离开屋子的刹那,床榻上的张良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似得,张良咳得很厉害。没有咳嗽几声,就猛地坐了起来。
“咳咳咳~~”胸膛颤动,肺叶中似有无数的气泡存在,心头剧烈的张良猛然咳嗽将,有大量的气体从肺腑中跑出。直到良久之后,他才觉得舒坦了许多。
“谁在那?”可能是吃了凉性的东西,体内气体上浮。差点没被自己呛死的张良,光顾着心悸。仰起头来时才发现,一道无声无息的身影,站在门口处,似乎正想离开,他这才叫唤道。
等等。。那是。父亲的背影!
终于,张良还是认出了张丰的身影。自来到这个世界,‘父亲’的概念在张良的脑海中,显得有些模糊。
毕竟,张良的心智并不是那八岁孩童的心智,误打误撞重生,对于老天爷当做礼物赠予他的这名父亲,张良表现出了异常的生疏感。
或许是多年未见,这一刻,张良心底竟然生出了百般的思念。
“父亲!”带着思念,一道发自肺腑的尊称,被张良颤颤巍巍的喊出了嘴。盖在身上的被子,也在张良的拨手间,被其掀了开去。
挣扎着,想下床,这时身上原本还处于半愈合状态的伤口出现开裂的迹象,惹得张良嘴中呜呜直叫唤。
张丰这时,缓慢的转过来了身。
张良见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两鬓不知何时,多出了俩缕白发。
冷峻脸颊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依旧是张良熟悉的那副模样。
火眼金睛的张良,自然瞧出了朝他走来,滞留在那张面孔的残留的病态感。
脑海回忆着萧月的话语,张良点了点头。想来,父亲要见自己,断然不会以那副模样来见自己。
张良能感受得到,自己的父亲,苍老了很多。或许从那双沟壑般深邃的眼睛里瞧不出什么来,带父亲带给他的气势,较之以往明显不同了。
“良儿!”龙行虎步,行走间隐隐有一股迫人的气势在飘走。眨眼的功夫,张丰走到了张良身前。
灯罩中的火焰,没有半丝的跳动。张丰却似站在山峰顶端,两缕灵动的白发随风飘荡着。
坐在床榻上的张良以往并没有感觉到,如今仰望自己父亲时,一股深不可测、莫名的气机在这道身影上焕发。给张良一种面对汪洋大海的感觉。
张良并不清楚,这个错觉的来源。父亲的境界似乎并没与达到深不可测的地步。可是这气势实在太恐怖了。
张丰重新在床榻边的椅子上坐下,张开手张良与失散多年的张丰紧紧地熊抱在了一起。
虽然之前,张良因为父亲的选择的置气、发脾气。
可当见着面他才知道,其实自己心底根部未曾去怪罪他。
独自一人扛起一个家族的罪过,对家族绝口不提。就此被昙天宗抓了去;或许这一去就是永无回天之日。
如此,可谓大气魄。
为了家族的安危,又是立身在族长职位之上。有几人能轻言放弃?
又有多少人不会放弃发苟活的机会?
君子坦荡荡!自己的父亲--张丰,就能潇洒的放下了这一切。
单凭这点,就足矣让张良佩服得五体投地。
古语云:视死忽如归。
张丰身上具备的又何尝不是这股大丈夫气概。
“良儿,你经历的事,我都知晓了。”
松开了张良的手,张家族长张丰十分抱歉的叹息了一句紧接着继续说道:“没想到因为当年的一时心慈手软,没差点酿成大错。”
张丰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张良的目光一直放在他的眼里。张良能看得出,张丰交织在眼底的后悔之意。
“父亲无需自责,等待在孩儿脚下的苦难必定不止这一点。即使父亲当年手刃了他,这重劫难我仍然会在其它地方经历。”
张良目光炙热,他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了张丰无需将张魏恭的过错,强行施加在自己身上。那是他张良必须经历的道路。
“几年不见!不曾想我的臭小子,竟然会有这般惊人的觉悟。”
惊讶的目光中,张丰一时兴起,竟然大力的拍打了下张良的肩膀,疼得他的脸色是一阵紫一阵青。
不过,张良愣是没敢叫唤出声。
在旁,陪着自己的父亲干笑。
“父亲,我听月儿说。”张良问了一句,问完之后就立马捂上了自己的嘴。
原来是一时心急,将对萧月的称呼改口成了‘月儿’。
“月儿?”张丰继续猜测道:“萧月姑娘?”之后盯着张良的目光脸颊突然不怀好意的笑了。
“那个。。是萧月姑娘。”张良只得挠动自己的发梢,装出一幅失忆的模样。
“什么萧月姑娘,那是你的未婚妻!”
紧接着,神色肃然的张丰,训话般念叨出的一段话直接将张良给震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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