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关于经纪人的心思（2/2）

夏橙从出租车上下来，半刻没在门口停留，不肯施舍半点眼光似的，长腿一迈，径直走进前厅电梯的位置。

她面容冷艳，神情从容，仿佛不是去解约，而是去赴一场盛大的宴会。

走进电梯，意外地看到一个熟人。

人造的凉意逐渐侵蚀着太阳和经纪人带来的烦躁，夏橙表情松动一点，冲面前的人轻轻颔了颔首。

她不怎么想说话，方才坐的出租车里空调坏了，她一向怕热，这会头晕得厉害。

徐雅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本来因为换角的事就有些心虚，夏橙今天又是一副不好亲近的神情，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生硬地扯出一抹笑容以示回应。

夏橙走进去，和她中间隔了几步的距离。徐雅想说些什么，“夏橙姐”三个字还没开口，就给咽了回去，对方只比她大一个月，这个称呼不太好。

前辈太疏离，昵称太熟络。她刚出道不久，正是对一切都在意得不行的时候，生怕说错一句话，就是自毁前程。

她不去看夏橙，只拿眼盯着她印在玻璃上的影子，又害怕被她发现，时不时地移开一会。

人一紧张就容易乱想，她看着夏橙的影子，无意识地在心里对比两人的外在条件，怎么也能没找到换角的原因。

为什么呢？

夏橙几乎是专门为这个角色而生的，长相气质都很符合，花瓶角色也不需要什么演技，为什么一定换下她呢？

徐雅想不通，因为是黄姐主动开的口，她就顺从地接了这个角色，现在却又担心夏橙会不会因此讨厌她。

夏橙比她早出道那么久，国民度比她高太多，如果她讨厌她的话，岂不是……

“人是种很矛盾的生物，”电梯即将到达最高层时，夏橙突然开口，声音轻缓，

“我刚接触这个行业的时候，恨不得讨好所有人，一有人对我表现出不满，哪怕只是半点不好的评价，我就心跳加速，诚惶诚恐，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而事实上……”

她停顿一下，徐雅下意识地看过去。

但夏橙没有看她，她更像是说给电梯听的。

而徐雅只是一个旁观者，夏橙说的一切和她无关，她也无须为该怎么接话而困扰。

电梯停了，夏橙走出来。

电梯门缓缓合上，动作很慢，最后的半句话顺着空隙钻进来，徐雅听得清楚。

“你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倒不如讨好自己……至少这样会很开心。”

她最后似乎笑了下？徐雅没能看清楚，她有些懊恼——电梯关得太快了。

夏橙是到期解约，比中途解约省事得多，不需要律师谈判，从开始到结束估计花不了多长时间。

夏橙正低头审查合同，速度很慢，条款都和签约时一样，她没怎么看，只思索着她那几件衣服卖不卖得出去。

短期内她很难再找到经纪公司，这点房租对她很重要。

黄姐坐在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反往常地沉默着，神情似恍惚似麻木，目光总有些躲闪。

倒是盛娱的当红花旦陆蔓看了，注意到她有些神游的意味，迟迟没有落笔，意味不明地笑了。

又劝她道：“夏橙，作为前辈，我得提点你一句，你知道的，盛娱是业内最好的经纪公司。以你现在的情况，解约了再找一个好的下家很难了，再说黄姐哪里对你不好吗？你这样她会好受吗？”

她站着，夏橙坐着，可能是因为这个高度差，她话里充满了居高临下带来的优越感。

夏橙抬头确认了来人的身份，没有理她，在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这才起身道：“解约了对我们都好。”

顿了顿，她微微垂眸看着对方，微笑着说：“我是2053年出的道，你呢，前辈？”

陆蔓顿时脸色青白起来。这才想起，她出道时正是夏橙最火的时候。盛娱一向喜欢捆绑销售，她能红或多或少地借了夏橙的势。

这对她来说是件令人耻辱的事，纵使她当时还为蹭上了夏橙的热度而沾沾自喜。

她努力使呼吸平复如常，难看的面色还没恢复，便强笑着说：“可能我记错了，没关系，反正不是多重要的事。”

是，夏橙说的是事实，但那有怎样？

夏橙曾经再火，如今也不过是个靠绯闻博热度的过气明星，而她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今时不同往日，她又何必自降身价，去和她计较？

夏橙这个人，对她而言，并不重要。

“不重要被忽略很正常，”夏橙笑了笑，似乎完全没在意，她转向她的经纪人，“而重要的东西如何也不会遗忘，对吧，黄姐？”

黄姐没有答话。她的脸色比陆蔓差多了，看夏橙的眼光带着惊疑。

夏橙走过去，向她伸出手，“不管怎么说，谢谢您这几年的照顾，所以……”

她略微俯身，压低了声音，“有些事，我不会说，但我希望，我的那套别墅，在我看到它时，是从没人住过的样子。”

她微微弯起了眉眼，弧度美好，“您应该会懂我的对吗？”

夏橙走出公司，太阳偏移了位置，阳光依旧刺眼，她伸手挡在额头上，眯着眼看街上的人群。

系统：“那栋别墅你打算干嘛用？度假？”

“我哪有那时间，但我以后想在里面养几条狗，”夏橙想了想，补充道，“不白眼的很像狼的那种。”

系统：“那现在呢？”

夏橙：“养虎，爬山虎，为城市绿化做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