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么渣男（2/2）

夏橙没说话。

“她一直有些腼腆的，又不太会说话，第一次离开我这么长时间，幸好有你们这些朋友在，我才稍微放心下来。”

说着，他还深情款款地注视着黄晗仪，只是黄晗仪只是低着头，没有和他对视。

他眼底飞快划过一抹不满，很快恢复正常，“夏橙真人比荧幕里更漂亮呢，人又善良，晗晗，你可要好好……”

他这话没能说完。

夏橙突然抬头，轻飘飘地给了他一眼，目光极冷极淡，让他骤然不知该怎么把话说下来。

她抬头看着他，却像是施舍般地俯视一个可有可无的物件——都称不上是在看一个具有生命的生物。

她抬臂看了一眼手表，“五十九了。”

黄晗仪如梦初醒，甚至没有问自己丈夫，直接关闭了视频通话，和夏橙一起走出房门。

电梯在她们面前停下，两人走了进去。电梯四壁都是封闭的钢铁，涂了荧光材料，整体映出一种柔和的暖白。

黄晗仪第一次觉得这个颜色这么压抑。

她鼓起勇气，用手机给夏橙发了条微信，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对不起。”

夏橙笑了。

黄晗仪也觉得挺可笑的，明明近在咫尺，她却只有微信交流的胆量。

夏橙却并非因这个发笑。她将聊天页面向下滑动两下，清晰地看到了黄晗仪给自己立的flag。

——你打算怎么办？

——等回到b市就离婚，我爱他，却不可能再纵容他了。

黄晗仪感觉浑身的水分都在加速挥发，手心早已经沁出了汗，她张了张口，“夏橙，我……对不起。”

夏橙没有说话。电梯停在二十九楼，两人出去看了看，已经没人了。

“他们可能先到一楼去了，”黄晗仪说，又注视着夏橙说，“夏橙，是我辜负了你的苦心，你怎么看不起我都行，扇我两巴掌都行，我也看不起自己，你别不和我说话行吗？”

“你这种画风让我感觉自己回到了几十年前。”

夏橙偏头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手臂上的袖子往上撸，用手指按了按小臂上青紫的一片。

她按得并不用力，黄晗仪的面目却已经疼得扭曲了。

夏橙一边低头给她整理好衣袖，一边问她：“疼吗？”

“……”

黄晗仪低下头，声音如同蚊呐：“对不起。”

“所以你糟蹋的是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黄晗仪不敢抬头面对她的眼睛，只能一再重复着，“我不知道，他原本不是这样的，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是啊，在不家暴的时候，他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合格的爱人，他体贴，温柔，爱你，就连家暴后也会后悔得跪地道歉抽自己大耳刮子，痛哭流涕保证绝没下次……”

电梯门开了，没人走出去，夏橙索性靠在电梯壁上，神情闲闲地看着她，“对吗？”

黄晗仪呐呐地看着她。

她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们都这么说。”

黄晗仪脸色惨白。

夏橙依旧嘴角带笑，眉眼盈盈，看她的目光甚至是称得上爱怜的。

语气却充满了意味不明的兴致，带着某种扑面而来的锐利感，毫无留情地撕破她的伪装，将她的自欺欺人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避无可避。

夏橙：“毕竟当女人逃离这个由爱编织的谎言后，那些男人，无能的男人，又敢于向谁施暴呢？”

“他不一样！”

可能是她逼得太狠，可能是沉默后的爆发，黄晗仪突然开口，情绪有些激动。

冷静后她会认同夏橙的话。

但现在，她只觉得，夏橙的话将她的爱情全盘否定，还是用一个轻飘飘的“谎言”两个字。

他会在暴雨的午夜出门，去一家早已关门的小吃店，加钱又要忍受厨师的怒气，只为买一份混沌，因为她突然提起说想吃。

他不喜欢她进娱乐圈，却从未提过一句退圈，还是默默支持她，一直有些大男子主义的她，竟然心甘情愿做了家庭煮夫。

他怎么会不爱她呢？他怎么可能不爱她呢？只是当双方地位不对等时，矛盾就出现了。

一个极为自负好面子的男人，在面对陡然让他高不可攀的妻子时，流言蜚语就像刺，将他保留的爱刺得遍体鳞伤。

“他只是偏激了些，一直缺乏安全感，因为他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十岁之后才被亲生父母找到，但父母对他并不好……”

“这锅我们孤儿院不背。”夏橙凉凉地开口，“哪个杀人犯没有点不为人知的背后故事？他的可怜掩盖不了他的可恨。”

电梯门合上又被按开，两人走了出去，和大部队会合。

夏橙和队友闲聊两句，情绪彻底平静下来，一转头看到仍有些精神恍惚的黄晗仪。

“我当时被气狠了，觉得自己满腔苦心都白费了。”夏橙捧着桃汁，对身旁的穆知枝说。

就像学生时代被人问题，自己辛辛苦苦好半天做出来，讲了几遍后发现对方压根没听一样。

“现在想起来，我那时候也不太冷静。”

如果她能把她骂醒自然是好的……但只要她还爱着他，这个可能性就不大。

如果她不能把她骂醒，那骂她又有什么用呢？

穆知枝眨眨眼，“你觉得黄晗仪她老公是标准的渣男吗……”

“不觉得，”夏橙摇摇头，迎着穆知枝惊讶的目光说，“这世上哪有什么渣男，不过是智障被女人宠坏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