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灯泡（2/2）
纪黎觉得事情的发展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一边傻兮兮地偷笑，一边在精神飘忽的状态下吃完了午饭。
一回教室，纪黎见童玲玲垂头丧气地趴在桌子上，玩心大起，悄悄从教室后面绕到自己的座位旁边，将塑料水瓶立在了她的头上。
童玲玲：“……”
纪黎若无其事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心里却大笑不止，因为现在的场景着实是太好笑了，但他还不敢笑出声。
“纪黎你是小学生吗快给我拿下去！”
童玲玲此时是双臂抱着放在桌上下巴搭在胳膊上，然而因为头顶放着东西，她不敢将手抽出来把东西拿掉，也不敢贸然行动，害怕水瓶啪嗒一声砸下来，只得恶狠狠地命令纪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纪黎笑得开怀，十分听话地将水瓶拿下来了。
童玲玲坐起身来，很凶很凶地瞪了纪黎一眼。
“怎么了嘛，垂头丧气的。”中午的事情过后，纪黎心情大好，说话的调子也变得十分轻快，听起来像唱歌。
童玲玲叹了一口气：“你说怎么了，好不容易计划得那么完美，结果到最后却是我自己一个人吃的午饭……不仅如此，雯雯说以后都要跟她男朋友一起吃了，她抛弃我了，嘤嘤嘤。”
“我知道她中午是跟林煜一起吃的，我和我姐一开始跟他们同桌。”
“一开始？”
“是啊，刚吃两口我姐就生气了，后来我们就换桌跟顾惜时一起吃了。”
纪黎其实特别想把顾惜时要跟他“同居”了的这个事情告诉全世界，但他还是忍住了，他怕别人知道后，顾惜时又反悔不住了。
“为啥生气……哦，还是可以猜到的。”童玲玲道。
“为什么？”纪黎连忙问。
童玲玲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你在现场还看不出来吗，就是你姐肯定觉得林煜是故意在她面前带女朋友的呗，而且她一直以为那两个人是真的在一起了，她还喜欢林煜呢，肯定会生气的啊。”
“那我要不要告诉她这个事啊？”
“你是智障吗，要是告诉她了，那林煜不就白演了吗，”童玲玲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个人之间也太纠葛了吧，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呗，还非要拉个无关人士演戏，就跟那种狗血电视剧似的，要是演戏有用还好，没用的话就是平添苦恼，不懂他们。”
纪黎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自己如果是林煜，与自己两情相悦的是个家境比自己好无数倍的女孩子，并且这个女孩子的家里还一直资助着自己家，自己还会继续这种关系吗？
片刻后，他得出了结论——他会。
因为他不要脸。
但是他不要脸不代表别人也不要脸，像林煜那种优秀的学生，骨子里应该就有一种特殊的高傲在，两家的关系发展成那样，他继续默默守护也就罢了，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依旧喜欢她呢？
不过纪黎觉得这件事情或许还有转机，只要让林煜消除心理负担，让他从心底不再介意家境的问题，说不定两个人还是可以在一起的。
纪黎当即决定从今天起撮合罗芮和林煜，一定要让林煜明白优秀本身就是最大的资本，完全不需要什么心理障碍，就比如说像顾惜时那么优秀的人，就算身无分文，就算自己是世界首富，也会跪着舔着要的。唉，不知道顾惜时有没有可能弯呢……
不对，怎么又想到他了，不能想不能想。
纪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以至于直到顾惜时站在童玲玲的座位旁边的过道时，纪黎才看到他。
有关座位和过道，是这样的：班级面积很大，因此本该靠墙和靠窗子的座位并不紧贴着墙和窗户，而是中间隔着可供一人距离的过道，这样坐在两边的人再也无需旁边的同桌起身才能回到自己的座位，就可以节省每个人宝贵的学习时间，不至于频繁起身。
然而顾惜时并没有绕到纪黎旁边的过道，而是直接站在童玲玲桌子旁边，居高临下地问纪黎：“不去吗？”
纪黎这才想起之前中午一直要跟顾惜时一起去图馆来着，只是隔了三天的假期再加上聊得起劲就一下子忘了这件事。
纪黎的脸颊又有些发烫，他总觉得现在的状况就好像顾惜时在找他约会一样……
但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被这种奇怪的感情牵着鼻子走了，便咬咬牙，回绝道：“我今天先不去了，正好我……正好我有些话还想跟童玲玲说呢！”
顾惜时听到后半句时微微皱了一下眉，沉默片刻，再次开口问道：“真不去？”
“啊，不去……”纪黎语气比刚才弱了许多，因为他竟然从现在的顾惜时身上察觉到了梦中那个顾惜时的影子。
“不行，”顾惜时态度坚决的同时似乎非常不满，“必须去。”
纪黎：“？？？”
童玲玲拄着下巴盯了顾惜时好久，这才缓过神来，连忙对纪黎道：“能跟学霸学习你有什么可拒绝的，快去，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纪黎：“……”童玲玲的这种说法当真是让他相当受挫了。
不知所措的纪黎最终还是乖乖地迅速收拾好东西，跟着顾惜时一起去图馆了。
路上，顾惜时的一句话让面色惨白的纪黎又一次大惊失色。
“周五月考。”
“啊！？”纪黎差点直接表演平地摔，“什么时候说的，我都不知道！”
“惯例，”顾惜时面无表情，“每月的第二个周五考试。”
“……”纪黎欲哭无泪，他不想考试，不想被大家当成倒数第一的学渣，更不想这么快就意识到自己和顾惜时的差距有多大啊！
想到这，他愣了愣，之前有关差距的假设他没有想完全，若是顾惜时家境优越是天之骄子，而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学渣，归跟到底，他还是会在意的，会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和那么优秀的人站在一起。
纪黎和顾惜时并肩走，侧过头近距离看着他，他的睫毛很长，侧脸的轮廓分明，神情冷淡却没有给人刻意紧绷的感觉，腰板挺直，走路端正，纪黎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会觉得他好看得不可挑剔，无论从哪个方面想，都会觉得他其他方面也无可挑剔。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人啊……
纪黎怅然。
“都背会。”图馆内二人分别要去找座位之前，顾惜时忽然从包里拿出了一本跟之前那本看起来差不多的笔记，递到了纪黎的面前。
“诶？”纪黎愣了愣，随即受宠若惊地用双手恭敬地接过，“哇，谢谢。”
“不进前三十以后就都不借你了。”顾惜时无情地留下一句话后抬步走向了远处的空座位。
而站在原地的纪黎……
则流下了来自学渣无能为力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