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真作假时假亦真（1/2）

李君羲将剑拿在左手，戒备了神情仔细去观察此人。

那人拖着长剑一步步向李君羲走来,剑尖拽地,在地面上留下长长的划痕。剑柄上的剑穗,是叶家特制的盘龙扣。

那剑穗看起来有些年代的，已经从金色褪色变成了黄白色，流苏尽头也磨损了不少。

可见到这剑穗的一瞬间，李君羲的瞳孔忽的收缩。这剑穗……一如二十年前的苗寨内少年的剑穗。那个和他共患难,一起逃出苗寨的少年。

“怎么，你想起来了么,靖北王李君羲？”那人沙哑的声音像是在炭火上烤过。

“……”李君羲捏紧了手中的剑，虽说有一丝怀疑,理智告诉他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

叶风早就死了。

“还不肯承认啊……”那人幽幽一叹,拨开面前的树枝走来。月光透过林间照在他的面具上，鬼脸上的犄角盘踞扭曲,獠牙森然。

“要我一一说出来吗,李君羲，二十年前你去找你爹娘，跟我一起被人伢子带走，卖到了西疆,你饿肚子不肯吃，是我把偷来的包子给你的，那包子……老鼠肉,你可还记得？”面具人定定的站在树下,似乎是追忆一般说道这些事情。

李君羲岿然不动,依旧站在原地，似乎像是一座雕像一般。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气息也如大海一般深不见底。只是面具人的这番话，的确是当年他和叶风所经历的事情。

除了他和叶风，没人知道。

那个时候他的性子又倔又孤僻，叶风却是一个豁达爽朗的孩子。

面具人将他们二人的秘密和在苗疆经历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一点点打消李君羲的怀疑。

“你走了，我从虿盆被捞起来，就成了苗疆的蛊人，你成了我，得到了我父母家人的疼爱，占尽了我的一切，可是我呢？在苗疆内活的人不人鬼不鬼，永远只能像是行尸走肉一样的苟延残喘！”面具人的声音徒然狠戾，一拳砸在树干之上，整棵大树簌簌颤抖，树叶萧萧落下。

“又是靖北王，又是叶风，你活得风光无限，但是李君羲，你根本就是个卑鄙小人，这一切本该属于我！”面具人一步步逼近李君羲，憎恶暴怒像是怒雷炸开。他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自嘲一般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带着面具吗？因为这张脸……”

李君羲抬头去看他，面具缓缓被移开。露出的左半边脸的确是长大版的叶风，不过从眉骨到脸上都有一道蜈蚣形的长疤，生生破坏了美感。再往右看，右半张脸都是扭曲凹凸不平的黑痂和肉块，连五官都已经不成形状。

“早就在替你下虿盆的时候，全都毁了！”面具人的恶狠的声音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恶魔。

李君羲从最初的不可置信，到现在已经慢慢平静了下来。他心底对叶风是愧疚和无限的缅怀和感激，此刻，就算此人是真的叶风，他也无法改变什么。他垂了眼眸，道：“叶庄主叶夫人知道我的身份，也从来没忘记过你，若你愿意，自是可以回去。”

“就算他们知道，还不是承认你是叶风？李君羲啊李君羲，你想的如此天真！世人要的不过是君子如风公子风，哪里是我一个腐烂的蛊人，毁容，身残，见不得光的卑贱奴隶？”那人丢掉了面具，再一次承认自己的身份，他便是当年的叶风。

“当初我去名剑山庄，也是毁容又失声，叶庄主叶夫人对于自己的亲子，从来不会有半分嫌弃，他们在乎的是你，不是那些虚名。”李君羲依旧坚定，他冷沉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又十分有力。

“一切都来不及了，没办法改变，若是那个时候是我回去，又岂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李君羲，你抢走了我的一切，道貌岸然卑鄙无耻之极，你才应该成为苗疆的蛊人！”叶风提着剑直接冲了过来，眼中尽是疯狂和毁灭。

李君羲后退一步，挥剑相迎。

叶风虽然武学单一，但叶家剑法精妙无比，也能与李君羲一战。

叶风这不要命的打法浑身都是破绽，李君羲却没有一招致命。若是叶风是人派来的，反而会招招狠厉，就是这样不要命的架势，让李君羲更是多信一分，心里的愧疚更多。

“跟我一起下地狱吧，李君羲！”叶风扬起手中长剑，激发了浑身的蛊虫。五彩斑斓的虫子振翅从他的七窍和皮肤下飞出，缭绕着他整个人诡异而恐怖。

李君羲本身就有不少皮外伤，即便内力强悍能逼退不少蛊虫，但他的鲜血仍旧引诱着千万蛊虫不断如飞蛾扑火一般冲了过来。

一场激战之后，李君羲重伤，却也将叶风制服。

他将叶风捆了个结实，也用内力将叶风体内的蛊虫杀了个干净，自己身中不少蛊毒，用内力全部压制住。

“李君羲，怎么不杀了我？这样就没人知道你的秘密了，你永远都可以是高高在上的靖北王，还是武林高手公子风，多么好啊，哈哈哈……”叶风大笑着，一边咳出不少血来。

李君羲眼前有一瞬间的模糊，又强行换回神志，低头道：“你以前也是这么聒噪，省省力气，我会带你回名剑山庄。”

说罢，他点了叶风的哑穴，提着对方的后领，一路赶回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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