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婴儿鞋影现真相(2/2)
灵液遇帛即止,图案稳定下来,整条航线清晰显现:始于海河入海口,经七处分流,最终汇入雷峰塔地宫第三层。
而在终点位置,并无文字标注。
只有一枚极其微小的浮雕轮廓——民国时期津门警政局徽记,五角星托举天平,下方刻“执律守衡”四字篆文。
彭涵汐指尖停在那里,久久未动。
她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发抖,眼泪顺着鼻梁滑落,滴在徽记上,竟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是烧红的铁浸入冷水。
“原来如此。”她说,“你早就穿上了那身衣服,黎波。”
没人回应。
只有第七尊人俑颈部的血丝脉络仍在缓慢搏动,频率与陈清雪的心跳逐渐同步。
冉光荣慢慢站起身,拍了拍灰布长衫上的灰尘。他没再看那双婴儿鞋,而是走向陈清雪,将手中最后一粒泡胀发霉的花生米递给她。
“含着。”他说,“别咽,让它提醒你疼。”
她接过,放入口中。
霉味混着血腥气在舌尖弥漫开来,却不令人作呕,反倒有种奇异的清醒感。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找船。”他说,“既然叫夜航船,就得有码头、有航灯、有摆渡人。”
“可我们现在连船影都没见着。”
“不。”冉光荣摇头,“我们见过。”
他指向第七尊人俑。
“它眼里的灯,就是航标。”
彭涵汐突然开口:“我父亲笔记里提过一句——‘甲子司簿,掌生死簿副本,每六十年换一次执笔人。’”
“谁是这一任?”
“还没查清。”她顿了顿,“但印章盖歪了——说明执笔者当时手抖,或是心乱。”
陈清雪望着那双静静躺在地上的婴儿鞋,鞋口微微张开,像一张沉默的小嘴。
她忽然弯腰,脱下自己的战术靴,又撕下内衬一层棉布,仔细包裹住整只鞋,只露出鞋尖一点乌鸦羽毛。
“我不还债。”她再次说,声音比之前更轻,却更坚定,“我要当那个改账本的人。”
冉光荣笑了笑,嘴角裂口又渗出血丝。
他抬起左手,三枚乾隆通宝在指间翻转,最终全部背面朝上。其中一枚边缘刻着稚嫩的“YH-06”,另一枚内孔积满黑色垢物,第三枚则缺了一角,像是被牙啃过。
他没在意这些异样。
只是轻轻吹了口气,将铜钱洒向阵眼。
它们落地无声,却在接触地面刹那同时震颤,发出类似算盘拨动的脆响。
第七尊人俑眼中的灯光猛地一闪。
像是回应。
也像是警告。
陈清雪将包好的婴儿鞋放进胸前口袋,紧贴心脏。她能感觉到那上面残留的灵液仍在缓慢跳动,频率越来越快,几乎与她的脉搏重合。
彭涵汐重新戴上眼镜,双手捧起《河图残卷》,准备记录航线坐标。
就在她落笔瞬间,墨汁滴下,未及纸面,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住,悬停空中。
紧接着,那滴墨自动分裂成七点,排成北斗之形,缓缓旋转,最终指向第七颗星位——摇光。
所有人同时抬头。
人俑眼中的灯,正对着他们。
灯芯忽明忽暗,映出一个模糊身影的剪影:瘦高个子,穿着不合身的警服,手里拎着一把九二式配枪,枪管刻着黄页编号。
那人影抬起脸。
没有五官。
只有一片空白。
但陈清雪认得那站姿。
那是黎波。
是他在乱葬岗祭拜“李参谋”时的姿势。
一模一样。
她伸手摸向枪套,却发现弹匣不知何时已被卸下,静静躺在婴儿鞋包裹的棉布旁,金属表面凝结一层薄霜,霜纹恰好组成三个字:
“别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