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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二千里长江启航,江行千里炼金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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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江关,五军营水寨。

天色刚蒙蒙亮,长江上的薄雾尚未散尽,码头已是人声鼎沸。

数十艘漕船与遮洋船在江面上一字排开,船头向外,桅杆如林,船身在晨光中泛着桐油浸润多年的暗褐色光泽。

最大的那艘中军遮洋船长约二十丈,宽近五丈,三层船舱,船头立着一根粗大的旗杆,帅旗尚未升起,旗面在晨风中轻轻卷动。

其余漕船略小,每艘约莫十几丈,船舱两层,可载兵士百余人。

码头上用白灰划出了各营登船区域。

步军第一营在左,第二营在右,马军营靠内,火器营居中,区域边界清晰如刀切。

数千兵士按编制列队等候,长枪如林,刀牌如墙,号衣虽杂,队列却齐整。

经过一日陆路行军的磨合,这些从五军营各营抽调来的兵士已经渐渐找到了共同的节奏。

陈洛站在码头高处的令旗台旁,俯瞰着这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江风从辽阔的水面上吹来,带着水汽的清凉。

他仍是监军装束——青色贴里外罩暗青罩甲,腰间束着牛皮銙带,幽影刀悬在左侧。

常江率十名缇骑在身后列成一排,人人面色冷峻。

中军坐营官登上令旗台,将一面三角令旗高高举起。

随即一声炮响,沉闷如雷,震得江面上的薄雾都为之一荡。

各营军官立刻开始整顿队伍,嘈杂的人声迅速沉寂,只剩下军官喊口令的声音和兵士们衣甲摩擦的细碎声响。

帅旗缓缓升起。

那是一面丈二长的大纛,底色玄黑,中央绣着一个斗大的“洛”字,周围饰以金线云纹。

旗面在江风中展开,猎猎作响。

随着帅旗升到旗杆顶端,码头上的战鼓同时擂响,鼓声沉雄有力,如惊涛拍岸。

各船闻鼓而动,同时解缆。

登船开始。

各队旗手高举认旗,带着本部兵士走向指定泊位。

步军先登,鱼贯上船;

火器营次之,火铳手们抱着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火铳和火药罐,小心翼翼踏上跳板;

马军最后,骑手们牵着战马,一匹一匹地引上船。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推搡,没有喧哗。

人先下舱,武器集中摆放在舱底兵器架上,不得散乱。

各船百总逐一点名清点,确认本部满员后,向千总禀报。

千总再向把总举旗示意。

全部就位后,中军收旗。

号炮再响三声,船队起航。

船头劈开江水,白浪翻涌。

数十艘大小船只缓缓驶离码头,在江心排成两列纵队。

船队前后绵延数里,桅杆上各色认旗迎风招展,哨船在船队两侧来回穿梭,快如飞鱼,传达帅船号令。

白天中军升令旗,各船以旗语响应;

夜间中军升号灯,各船按灯号统一行动。

整个船队如同一只巨大的水鸟,在长江宽阔的江面上展开双翼,顺流而下。

从金陵到荆州,最便捷的便是这条长江水路。

船队将顺江而下,经太平府、芜湖、铜陵,至九江折入荆江段,再经武昌、汉阳、岳州,最终抵达荆州。

全程约两千里,以眼下船队日行百里的速度,约莫三周可达。

陈洛与十名缇骑分乘的是一艘单独的中军船,比帅船略小,船头悬着监军的认旗。

与他同船的还有郭琮率领的二十名缇骑——三十名武德司精锐,将这艘船守得密不透风。

郭琮站在船头,明光铠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他望着滔滔江水,余光却不住地往船舱方向瞟。

那个新科状元,从登船到现在,除了最初一个时辰站在船头看了会儿江景,便一头扎进了船舱,再没出来过。

郭琮从一开始就没把陈洛放在眼里。

这人年纪还没自己大,长得倒不比自己差——这一点他尤其不痛快。

更让他看不惯的是,说是什么新科状元,但一个寒门出身的书生,二十左右便能被宝庆公主倚为心腹,还能被皇帝钦点为监军,这里头没有巴结讨好能有这等好事?

郭琮心里早有了定论——此人就是吃软饭的小白脸。

他虽然奉南镇抚司之命率缇骑护卫监军,却只是例行公事。

登船后他便将二十名缇骑分作三班,轮班警戒,自己却懒得踏进陈洛的船舱一步。

那日在狮子山下演武场,他远远看见陈洛与洛杰在高台上说了几句话,洛杰便面色不善地走开了。

郭琮看在眼里,更觉得此人不是个省油的灯。

如今陈洛整日窝在舱里不肯出来,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吃不了行军的苦。

江上风浪虽不大,但漕船颠簸,船舱又闷又潮,确实不如陆上舒坦。

可一个堂堂监军,才出发几天便躲进舱里不出来,连甲板都不上,这也太娇气了些。

到底是文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经不起风浪。

郭琮心中嗤之以鼻,面上却不显,只吩咐手下缇骑打起精神值夜,莫让这位“监军大人”出了什么闪失。

若真有什么刺客摸上船来把监军杀了,他郭琮丢不起这个人。

虽然他断定陈洛没什么本事,可监军的身份摆在那里——监军若在行军途中遇刺,他这个负责护卫的缇骑都尉也要跟着吃挂落。

船舱中,陈洛盘膝坐在狭窄的铺位上,双目微阖。

《蛰龙诀》在体内自主运转,丹田中那枚金色液珠缓缓脉动,与心跳同步。

眉心识海深处,“空寂龙禅”之势如一眼清泉,无声无息地向外涌流,将整艘船的动静尽数纳入感知。

他能“听见”船头郭琮来回踱步的脚步声,能“听见”船舱下层缇骑们低声交谈的内容——

他们在抱怨江上风大、伙食太差,还在议论这位监军大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听见船底江水拍打船壳的声响,听见桅杆上新升的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听见远处马匹在舱底的响鼻声。

甚至连船尾掌舵的老船工与徒弟小声说话的内容——“过了铜陵水就急了,要小心暗礁”——都听得一清二楚。

郭琮看不起他。

这个郭琮,出身太高了——武定侯府世子,永嘉公主之子,当今皇帝的表亲,四品镇守的修为。

这样的人看一个寒门出身的文官监军,打心眼里不服气。

他没有急着出去跟郭琮套近乎。

监军与缇骑之间互不信任,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郭琮看不起他是郭琮的事,只要缇骑们尽心尽责地守在甲板上,他便没什么好抱怨的。

他收回感知,将全部心神沉入修炼。

《洗髓经》的淬炼已经进入了脊柱龙髓的阶段。

四肢百骸之髓早已淬炼完成,金髓浓稠如蜜,隐泛灵光。

接下来他要淬炼的是胸骨与脊柱——这是脊柱龙髓的核心,也是《洗髓经》中三品阶段最为关键的一步。

胸骨护心,脊柱承身,这两处的髓液淬炼完成,他的肉身根基将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为日后冲击二品宗师打下坚实的基础。

他从系统商店中兑换出一只琉璃瓶。

瓶中盛着金色的浆液,浓稠如蜜,在昏暗的船舱中泛着淡淡的灵光——《洗髓琼浆》。

十万缘玉一瓶,他的缘玉余额已经不怎么富裕了。

但眼下不是心疼缘玉的时候。

此行凶险,他必须在抵达荆州之前尽可能提升实力。

湘王那边的局势不明朗,洛杰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缇骑们又不完全受他调遣。

在这重重不确定中,唯一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的修为。

一仰头,将瓶中的浆液一饮而尽。

药力入腹,如一股温热的暖流向四肢百骸蔓延。

丹田中那尊无形的“熔炉”烈焰升腾,本源真气化作的火焰沿着经脉奔涌,涌入胸腔正中。

真气与药力交织在一起,一内一外,一火一水,共同淬炼着那根位于胸腔正中的扁平骨骼——胸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胸骨深处的髓液在沸腾,在翻滚,在重塑。

疼痛?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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