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雾临绝境缓，莲续道基深（2/2）

而悬浮于“灰隼”识海深处、布满裂纹的骨符，在灰白雾气触及冰蓝光晕、并产生那“凝固”效果的刹那，再次，极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这一次，闪烁的微光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确认”与“牵引”的意味。骨符表面那些裂纹的排列，似乎又发生了更加细微的、趋向于某个“稳定”结构的变化。它仿佛在“告诉”那灰白雾气，或者这雾山深处那不可知的存在：目标在此，状态如此，可做“标记”，可循“此径”。

那灰白雾气，在完成了初次接触、产生“凝固”效果、并似乎“确认”了什么之后，并未继续大量涌入，也没有立刻退去。它只是如同最耐心的守护者（或者说，监视者），以那种缓慢到极致、却又源源不断的方式，继续“流淌”而来，一丝一缕地，融入“寒髓玉精”的光晕，为其提供着那种奇特的“加持”，并隐隐地，在“灰隼”身体周围、乃至其识海骨符周围，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以“沉寂”与“遗忘”道韵为基础的、无形的“场”。

这个“场”，并未隔绝外界的污浊灵气与雾山阴寒，反而似乎与之隐隐相合。但它却仿佛一个特殊的“标识”与“保护壳”，一方面，极大地削弱、屏蔽了“灰隼”自身的气息、生命波动、以及那蚀灵印记可能散发出的、被“暗蚀者”感应的特殊波动！另一方面，它似乎也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潜移默化的方式，将“灰隼”的存在状态，与这片雾山绝地的“荒芜”、“死寂”、“被遗忘”的道韵，更深层次地“同化”、“锚定”。

就仿佛，要将这个误入此地的、濒死的生命，暂时“凝固”于此地此刻的状态，让其成为这片被遗忘之地的、一个暂时的、安静的“组成部分”，避免其过早消亡，也避免其气息外泄，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比如影蚀的追兵）。

至于这“凝固”与“同化”会持续多久，最终会将“灰隼”引向何方，是成为雾山永恒尘埃的一部分，还是等待某个更深层的“契机”或“召唤”，此刻，无人知晓。

雾山深处，那古老存在的“脉动”，在完成了这一次“回应”与“标识”后，似乎也耗尽了这偶然的“注意”与力量，重归于那更加深沉、更加永恒的“沉寂”与“遗忘”之中，再无反应。只有那缕灰白雾气，依旧在不急不缓地“流淌”，维持着那微弱的“场”。

……

灵山，夜色已深。

慕容清已服下第二颗“玉髓莲仁”，正在静室调息。叶雅玩累了，抱着混沌儿，早已在隔壁沉入甜梦。竹楼内，只有林凡静室窗前的灯火，与天穹之上的点点寒星，一同亮着。

林凡已收起了那卷古老舆图，负手立于窗前，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夜色，投向了西北方向，那片在舆图上被浓重灰黑色覆盖的区域。他的神情，依旧平静无波，唯有那深邃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河生灭、宇宙轮转的虚影，一闪而逝。

指尖，在冰凉的窗棂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笃。

一声轻响，微不可闻，融入夜虫的低鸣与山风的呜咽之中。

雾山深处，那缕依旧在“流淌”的灰白雾气，在其“流淌”路径前方，一处天然形成的、极其微小的雾气涡流，恰在此时，因上方一块松动的碎石被夜风拂动、滚落时带起的气流扰动，而发生了极其短暂、幅度几乎不存在的、方向上的一丝紊乱。

这紊乱，使得雾气“流淌”的速度，极其微不可察地，加快了那么亿万分之一刹那，又随即恢复了原状。

这点细微到连雾气自身都未必能察觉的变化，却让那雾气最终“完全覆盖”并“稳固”住“灰隼”周围那个特殊“场”的时间，比原本可能需要的，缩短了大约……半炷香。

林凡收回目光，转身，吹熄了灯。

静室陷入黑暗，唯有星月清辉，透过窗纸，洒下淡淡的银霜。

山外雾重锁生机，山中莲韵续道基。

夜，还很长。

（第二百七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