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镜面穿魂抵圣湖洞天，傀儡喷骸迎夏脱险境（1/1）
涅盘第三部第018章
冰晶通道里的寒风裹着细碎的冰碴，刮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了尘师太攥着桑巴错昂的手腕，脚步几乎是在冰面上滑行——万年冰晶凝结的地面光滑如镜，若不是她以佛光在鞋底凝成薄薄一层支撑，恐怕早已摔得人仰马翻。身后的雪人老幼跟得跌跌撞撞，雌性雪人用褐毛裹紧怀里的幼崽，幼崽们吓得不敢哭出声，只敢把脸埋在母亲温暖的毛发里。
“快！再快点！”桑巴错昂回头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机甲“滋滋”的钻冰声，还有雪人战士的惨叫声。刚才跑过一个拐角时，他瞥见夏的胳膊被机甲刀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褐毛往下淌，在冰晶地面上拖出长长的红痕，像一道刺眼的烙印。
了尘师太也回头望了一眼，心脏猛地一缩。百余名成年雄性雪人组成的断后队伍，此刻已不足五十人。有个雪人被三台机甲围住，灵能刀刃同时刺入它的腹部，它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轰然倒地，雪白的毛发瞬间被鲜血染红。张守的笑声顺着风传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原来雪人的血也是红的啊！我还以为是冰做的呢！”他身边的手下跟着哄笑，笑声在通道里回荡，像极了上一世矿场监工的狞笑。
“别回头！往前跑！”了尘师太厉声喝道，指尖佛光暴涨，一道金色光墙突然出现在通道后方，暂时挡住了追来的机甲。光墙刚一成型，就被机甲的旋转刀刃划出密密麻麻的痕迹，“咔嚓”一声裂开细纹——这道佛光只能拖延片刻，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巫突然停下脚步。它那根黝黑的钟乳石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咚”的闷响。了尘师太连忙跟上，才发现通道尽头竟竖着一面平整如镜的冰晶墙。这面墙与周围折射阳光的冰晶不同，边缘泛着淡蓝的透光，越往中心颜色越深邃，到了最中间，竟变成一片没有任何光反射的幽暗黑色，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开的嘴。
巫没有丝毫犹豫，弯腰将拐杖的尖端对准黑色中心，猛地刺入。“嗡——”的一声低鸣，原本光滑的镜面突然泛起涟漪，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波纹一圈圈扩散开来。做完这一切，巫回过头，伸出满是褶皱的手掌。紧跟在它身后的雪人立刻会意，伸出粗如树干的手指，紧紧握住巫的手；下一个雪人又握住前者的手，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上千名雪人很快连成一串长长的“雪人链”，成年雪人在前后两侧，幼崽被护在中间，褐毛与白毛交织，像一条蜿蜒的生命长河。桑巴错昂看着这一幕，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尘的手，将手掌按在最末尾那名雪人的手指上——那根手指比他的手掌还粗，他几乎是用整个手掌紧紧贴着，才勉强抓住。接着，他又反手抓住了尘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几分颤抖，却异常坚定：“师太，快！我们也跟上！”
了尘师太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细瘦的手与雪人粗壮的手指形成的鲜明对比，正不知该如何衔接，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温和的力量——是一名雌性雪人伸出指尖，轻轻抵在她的另一只掌心。那指尖带着雪人的灵能暖意，竟瞬间与她的灵力产生了共鸣。她忽然明白，这不是简单的牵手，而是以灵能为纽带的连接。她连忙稳住心神，将一丝微弱的佛光注入掌心，与前后的力量连成一体。
在这条庞大的雪人链中，她和桑巴像两颗细小的珠子，却牢牢扣住了链条的末端。冰晶墙的涟漪越来越大，巫的身体开始被镜面缓慢吸入，先是拐杖，再是身体，最后连那根黝黑的钟乳石拐杖都消失在幽暗中。紧随其后的雪人一个个被吸入，镜面像一张巨大的嘴，不断吞噬着这条生命链。
“夏来了！”桑巴错昂突然喊道。了尘师太回头，只见夏浑身是血地跑过来，身后还吸附着数十台机甲——那些机甲像被磁石吸引的铁钉，死死粘在他的褐毛上，刀刃还在徒劳地旋转，却再也伤不到他分毫。夏没有停顿，一把抓住最后一名雪人的手，庞大的身躯瞬间接入链条。就在这时，镜面的吸力突然增强，整个雪人链被猛地一扯，连同夏身上的机甲，一起被镜面吞入。
了尘师太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拽入黑暗，身体仿佛被扔进了绞肉机，四肢百骸都在被撕扯、拉长。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灵力从四肢涌向镜面，体内的佛力像决堤的洪水般流失，九环锡杖的铜环早已失去光泽，连紫金钵都变得冰凉。她想抓住桑巴的手，却发现两人的手早已被无形的力量分开，只能在黑暗中感受彼此的灵能波动，确认对方还安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时辰，她突然感到身体被一股力量狠狠抛出。“噗通”一声，她摔在坚硬的地面上，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趴在地上剧烈呕吐起来。嘴里满是冰晶的寒气和灵力流失的苦涩，连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缓过劲后，她撑起身子，环顾四周。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顶高得望不见顶，布满了与巫的拐杖材质相同的黝黑钟乳石，钟乳石尖端偶尔滴下一滴水珠，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洞中央是一片正圆形的湖泊，湖水泛着淡淡的幽光，湖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却被湖水遮挡，看不真切。
身后的镜面还在不断“吐出”雪人，每一个雪人落地后都和她一样，趴在地上呕吐不止。酸腐的气味很快弥漫了整个山洞，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了尘师太尝试调动灵力，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别说佛光，就连维持基本护体的灵力都没有。她心中一慌，连忙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开始运转《往生咒》心法。
刚一运功，她就被山洞里的灵力惊住了。周围的灵力像潮水般涌向她的丹田，原本枯竭的灵力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她的灵力就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她连忙收功，额头上渗出细汗——她想起上一世在灵隐寺藏经阁看到的记载，世界屋脊某些秘境中，灵气浓郁到能让修士瞬间爆体而亡，这里恐怕就是这样的地方。
就在这时，她看到雪人们陆续停止呕吐，挣扎着爬向湖泊。最前面的巫拄着拐杖，踉跄地走到湖边，用手掌掬起一捧湖水，一饮而尽。奇迹般的是，喝完湖水后，巫原本佝偻的脊背竟挺直了几分，身上的伤口也不再流血，褐毛上的血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紧随其后的雪人纷纷效仿，喝完湖水后，一个个从虚弱状态站起，甚至有几个年幼的雪人，喝完后还蹦蹦跳跳地追逐起来。
了尘师太心中好奇，也起身走到湖边。湖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蓝光，凑近时能闻到一股清冽的香气。她用手指蘸了一点湖水，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刚一入口，一股温润的力量就顺着喉咙滑进丹田，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她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原本被压制在天阶中期的境界突然松动，一股突破的冲动涌上心头——这哪里是湖水，分明是传说中的玉心灵髓！
她连忙运功压制，指尖佛光闪烁，才勉强稳住境界。玉心灵髓的力量太过霸道，若是在此时突破，恐怕会引来天地异象，暴露他们的位置。她深吸一口气，将剩余的灵力用来巩固境界，直到那股突破的冲动彻底平息，才敢再次睁开眼。
此时，身后的镜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原本平稳“吐”出雪人的速度变慢，镜面表面泛起扭曲的波纹。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镜面突然“噗”的一声，像是堵塞的管道被疏通，大量的东西喷涌而出。
最先滚出来的是夏，他像一个被丢弃的布偶，重重摔在地上，身上还缠着数十台机甲残骸。紧接着，更多的机甲如同天女散花般被喷出来，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断了腿，金属碎片飞溅，“叮叮当当”的声响在山洞里回荡。这股“机甲雨”持续了近一盏茶的时间，才渐渐平息。
桑巴错昂凑过去，小心翼翼地踢了踢一台机甲的残骸。机甲的灵能核心已经黯淡无光，刀刃也失去了光泽，显然是彻底失去了灵力。“师太，这些傀儡好像都废了！”他惊喜地喊道，开始粗略地清点数量，“一台、两台……十台……”数到最后，他咋舌道，“至少有十万台！张守这次亏大了！”
了尘师太走到夏身边，伸手将他扶起。夏的身上满是伤口，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机甲残骸，又看向巫，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巫点了点头，用精神传音对众人说：“这里是我们雪人的圣湖洞天，暂时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