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最后的疯狂（2/2）

一名水兵挥起斧头，狠狠地劈在锁头上。

“咔嚓”一声，锁头断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贪婪地盯着箱盖被缓缓掀开。

阳光洒进箱子。

没有耀眼的金光。

没有迷人的银色。

只有灰扑扑的、带着棱角的、甚至还沾着泥土的……石头。

甲板上一片死寂。

只有海鸥在头顶发出嘲弄般的叫声。

“这……这是什么？”罗伯特上校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不信邪地冲过去，发疯一样把箱子里的石头往外刨。

石头，石头，还是石头。

连一块镀金的都没有，全是地中海沿岸最常见的花岗岩。

“下一箱！打开下一箱！”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砰！砰！砰！”

几十个箱子被接连砸开。

石头。

沙子。

甚至还有几块烂铁片。

整整五艘船，装得满满当当，压得吃水线那么深，全他妈是石头！

“骗子……骗子！！！”罗伯特上校跪在一堆乱石中间，抱头仰天长啸。

这时候，港口的税务官带着几个卫兵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看着这群发疯的英国人，嘴里还在嚼着刚才那个水手掉在地上的半块西瓜。

“我说，你们这是干嘛呢？”税务官吐出一颗西瓜子，“这几艘破船停这儿都快半年了，也没人交停泊费，你们要是认识船主，正好把费结一下。”

罗伯特上校猛地转过头，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你说什么？停了半年了？”

“对啊。”税务官耸耸肩，“大概是半年前吧，有个穿得挺体面的东方人，叫什么巴……巴斯滕？对，就是他。雇了这几艘船，装了一堆破石头，说是要给家乡运去盖房子用的基石。然后交了一个月的租金就走了。”

“走了？去哪了？”

“谁知道呢。”税务官指了指西边，“好像是坐上一艘去里斯本的快船走了，说是去度假。那是……嗯，大概六七个月前的事儿了吧。”

六七个月前。

罗伯特上校手里的燧发枪“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

六七个月前，正是公债炒得最火热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还在疯狂地往那个无底洞里扔钱。

那时候，他们还在做着发财的美梦。

而那个叫巴斯滕的骗子，早就把真正的金银装上了绕行非洲的船队，在这里留下了几船石头，像钓鱼一将他们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擦。

“完了……”

罗伯特上校看着满甲板的石头，突然笑出了声，笑声比哭还难听。

“全完了。”

这几船石头，不仅砸碎了他们的发财梦，也砸碎了欧洲的脊梁。

从伦敦到巴黎，从阿姆斯特丹到马德里，那些还在焦急等待“拦截好消息”的大人物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最后的希望，竟然是一堆用来铺路的烂石头。

海风吹过，那些灰色的石头在阳光下冷冷地沉默着，仿佛是大秦帝国留下的一句无声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