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归来之伤（2/2）

她轻轻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神魂深处传来了，要被撕裂成千万片的剧痛。强行施展镇魂针的代价开始显现，眼前阵阵发黑，耳畔嗡嗡作响，连维持坐姿都变得极其艰难。

“羲儿！”苍曜的意念传来，带着清晰的慌乱。他的灵体试图从池中升起，却被云羲以眼神严厉制止。

“待在池中，继续温养。”她以意念回应，声音已虚弱得近乎气音，“我没事……只是需要……休息片刻。”

她缓缓阖上眼，双手置于膝上，开始运转调息法门。然而神魂裂痕在过度消耗下已开始反噬，神力的流转处处滞涩，每一次循环都伴随着针扎刀割般的痛楚。

就在此时，一股温润平和的，带着淡淡混沌道韵的灵流，自灵池方向缓缓渡来，轻柔地包裹住她几近枯竭的识海。

是苍曜。他竟不顾自身刚刚稳固的灵体，强行分出一缕最精纯的混沌本源，反向渡入她体内！

“你……”云羲想阻止，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别说话。”苍曜的意念低沉而坚定，那缕混沌本源缓缓浸润她神魂的每一处裂痕，极大缓解了反噬带来的剧痛，更让她近乎停滞的灵力循环重新缓慢流转起来。

“你灵体初稳，分出本源会延缓恢复……”云羲意念微弱。

“那又如何。”苍曜的回应简单直接，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温柔，“若看你受苦，这灵体恢复得再快，于我又有何意义？”

云羲再也说不出话来。

两股本源神力，一者清冷如明月，一者温润如地脉——在两人之间无声流转、交融。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最纯粹的本源交互，与灵魂深处毫无保留的彼此托付。

洞窟内重归寂静，唯有地脉灵光规律明灭，映照着池中渐凝的灵体，与池畔苍白却眉眼渐舒的女子。

不知过了多久，灵池中的苍曜灵体已基本恢复了人形轮廓。他缓缓自池中升起，赤足踏在玄冰台上，一步步走向云羲。

云羲此时虽面色依旧苍白，但神魂裂痕的剧痛已被混沌本源暂时压制。她睁开眼，看着那道朝自己走来的熟悉，却又无比脆弱的灵体虚影。

苍曜在她身前一步处停下，半跪下来，虚幻的手掌轻轻抬起，似想触碰她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寸处停住——灵体初凝，尚无法精细控制力量，他怕一丝不慎便会伤到她。

云羲主动向前倾身，将自己的侧脸轻轻贴上他虚幻的掌心。

没有真实的触感，只有微凉的混沌灵力特有的温润波动。但两人皆同时一颤，跨越了血肉与灵体界限的共鸣，在这一刻悄然达成。

“疼么？”苍曜低声问，目光落在她眉心幽荧冰魄的裂纹上。

“不疼。”云羲轻轻摇头，异色眼瞳望入他青金色的眼眸深处，“你呢？”

“有你在，便不疼。”苍曜虚幻的指尖极轻地“抚”过她眉心的裂纹，想将那伤痕抹去。

云羲唇角弯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油嘴滑舌。”

苍曜灵体微微前倾，虚幻的额头与她真实的额头轻轻相抵。这是一个毫无实质的接触，但两人闭目感受着彼此近在咫尺的神力交融和灵魂共鸣的颤动，比任何真实的拥抱都更加亲密深刻。

许久，云羲才轻声开口：“清气本源封入两仪灵玉，可保三月无虞。接下来，我们需按古籍所载，开始筹备重铸道体的另外两样核心之物——‘北境之心’与‘众生心火’。”

苍曜灵体微退半寸，青金色眼眸中恢复往日的沉稳：“‘北境之心’需深入龙脉核心凝聚，此事我去。‘众生心火’需引导大规模纯愿汇聚，此事……还需你与轩辕昊阳、擎山他们商议。”

云羲点头：“我会处理好。但你灵体初稳，深入龙脉核心仍有风险，待我神魂恢复三成，为你炼制几样护灵法器后再行动。”

“好。”苍曜没有坚持，只深深望着她，“但你要答应我，绝不可再如这次般强行动用本源，更不许以伤换伤。”

云羲与他对视片刻，终是轻轻颔首：“我答应你。”

两人相视一笑，虽皆伤痕累累，前途亦非坦途，但那份历经生死淬炼后，彼此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情意，却如淬火之钢，越发坚韧明亮。

洞窟外，隐约传来北境寒风的呼啸，与地脉深处亘古流淌的灵韵和鸣。

而在这方静谧的灵枢核心，两颗紧紧依偎的灵魂，正在伤痛中悄然滋生出更加磅礴的力量，还有那更加坚定朝向未来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