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2/2）

顾雪笙原本还在思索着什么，被她的话弄的一愣，“为什么？”

薛澜之摇了摇头，她也说不上来，但她总觉得这小子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邪气。当他看向她的时候，她甚至浑身感到了一阵寒气；但是，当他看向顾雪笙的时候，又恢复了温柔优雅，让她一时间有些判断不出来，那是不是她的错觉。

顾雪笙也觉得男孩的身上有种违和感，他长的很俊秀，但是怎么说呢……就是看着不怎么协调，而且总有一种僵硬的感觉。人的长相是天生的，不论美丑，看上去都很自然。只有后天动过刀子的，怎么看都会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尤其是对敏感的人来说。

而且男孩的言谈举止也有一种过度包装的厚重感，如果说是在工作中，他必须要采取这样的态度来对待客人，那么在现实中，他完全没必要再端着这样的架子。可是在刚才的交谈中，他依旧放不开，天天这样，真的不会感到疲惫吗？

“他……是不是整容了？”顾雪笙说。

“啊？”薛澜之完全没有看出来，她皱了皱眉，努力回忆起曾经看过的资料，“好像是……有点不自然。”

“但是资料里并没有显示他有过整容记录。”薛澜之不解，按理说这样的信息肯定会留下痕迹。

“现在很多小的美容整形中心都可以做，而且为了避免医疗事故，绝对的保密和不留痕迹。”顾雪笙说，这方面她倒是知道一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是想美就得花钱，没钱就只能去一些不入流的店面去做，虽然风险是大了点，但人总是有侥幸心理。

薛澜之愣了愣，“那对自己也太狠了点。”

顾雪笙拿出手机，拜托阮辰深挖一下程何整容方面的信息。

“我觉得可以重点关注一下这个人了。”她说。

“确实，他给我的感觉不太好。刚才在交谈中，他的眼神一直控制不住的向你飘去，专注到令人发指。而在我问话的时候，他目光深处隐藏的却是冷漠和不耐。”薛澜之叹了口气，“讲真的，他让我想起了鲁商，他刚才的表现就跟鲁商一样令人恶心。”

顾雪笙捏紧了手指，这个她倒是真没注意到。

“他很喜欢水，房间的装饰都偏向夏日海滩风格，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气。而就在我们刚刚问话的二十分钟内，他一连喝了三大杯水，就好像……离了这些水，他要活不下去一样。在他的房间里，看不到任何跟火有关的东西，比如红色的装饰物，还有备用的蜡烛、打火机什么的，而且每个房间里他都放了一个消防包。”

薛澜之点头，确实，虽然一般家庭也会有偏好，但这么极端的真的很少见。

“如果他怕火的话，为什么还要选择用火烧的方式来杀害死者，还在离的那么近的地方观看？”

顾雪笙沉吟片刻，一开始她也以为是在祭祀火神，可是总有那么几个地方说不通。现在接触到了程何，她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程何曾经在大火中被烧伤，那种痛苦和绝望让他自然而然的对火有排斥。重新回归生活之后，他自然不想再沦落到当时的境地，对火的恐惧和厌恶，让他走向了一个极端的道路。

他选择了一个特别的日期、在特别的地方对火神进行祭祀，只不过这种祭祀不是正规的祭祀，反而是用两个男人作为迷惑之物，实际上却想要用阴女的血削弱火神的力量，以此来避免被火神伤害。

“小辰的信息过来了。”薛澜之说。

原来这位程何只是个假名，他真正的名字叫汪斌，家是可州市明谷乡高头村，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家境平寒的他早早就辍学出去打工了，然而在一次爆炸事故中被烧伤了。在那之后，他就拿着赔偿款消失的无影无踪，最后就从汪斌变成了程何。

“这两个人差距也太大了吧。”薛澜之目瞪口呆的看着照片中的男孩，男孩长的十分平凡，是那种丢进人堆里都找不到的，皮肤很黑，嘴唇有些厚，但是眼睛看上去清亮透彻，笑容也淳朴敦厚，是个看上去让人会心生好感的孩子。

“看来就是这个事故改变了他。”顾雪笙叹了口气。

她能想象汪斌的遭遇是多么的痛苦，被火烧伤就算是治疗都会让人疼到绝望，更何况还有毁容的无奈。就算是拿到了赔偿款，也再挽回不了失去的一切，他只能选择整容，这个过程又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楚。

而有些人能够熬过这样的痛苦重新站起来，有些人则会在这无尽的痛苦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被扭曲了心性。汪斌用活人祭神，一方面是想要摆脱曾经的痛苦，另一方面也是想要报复于火。可是火这种物质并没有意识也没有实体，想要报复就只能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传说。

但是，这一切都不能成为他杀害三位无辜者的借口，他，就是个杀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