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剑峰霜寒凝血债，柴房清茶映残阳（2/2）
越来越多的教徒往外冲，他根本拦不住。
混乱中，不知道谁推了他一把，他踉跄着差点摔倒，等稳住身形时，洞里的人已经跑出去大半了。
“妈的！”独眼教徒咬了咬牙，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跟着往外跑。
活命要紧！
……
洞口外。
灵傀宗主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些举着双手跑出来的幽冥教徒，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赵猛指挥着银甲兵，把他们一个个捆起来，像串蚂蚱似的串在一起。
轮到独眼教徒时，他还想耍横：“我可是厉无生大人亲封的小队长！你们敢绑我？！”
赵猛懒得跟他废话，一鞭子抽在他脸上：“绑的就是你！”
鞭子上带着灵力，抽得独眼教徒脸上瞬间起了道血痕，疼得他嗷嗷叫，再也不敢吭声了。
所有教徒都被捆好后，赵猛走到灵傀宗主面前请示：“大人，这些人怎么处理？”
灵傀宗主淡淡道：“押回商会，等着发落。”
“发落？”赵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交给钱四海大人？”
灵傀宗主没说话，算是默认。
赵猛心里啧啧称奇。
把幽冥教徒交给管钱的？这操作……也就九师大人麾下能干得出来。
不过想想也对——这些教徒虽然该死，但交给命运钱庄，说不定能榨出点油水，比如逼他们家人拿资源来赎，或者让他们去挖矿抵债……
果然是走到哪都不忘赚钱啊！
……
黑风谷的一间破屋里，缺牙散修正蹲在地上，用根小棍扒拉着什么。
地上是堆黑土，昨天魔物化成的黑疙瘩被烧后，就成了这玩意儿。
他听说，这东西虽然看着恶心，但掺点水抹在伤口上，能防止发炎——他昨天被个小魔物抓了下胳膊，现在有点红肿。
“呸！真他妈难闻！”缺牙散修捏着鼻子，把黑土往胳膊上抹，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
刚抹完，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赶紧把黑土扒拉到墙角，用石头盖住——这玩意儿要是被人看见，指不定以为他跟魔物有勾结。
门被推开，走进来个银甲兵，正是斗战圣殿的人。
缺牙散修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擦桌子。
“喂，你是这屋的？”银甲兵问，声音挺横。
“是……是我。”缺牙散修结结巴巴地回答。
“刚才让你们去商会后院领粮食，你咋不去？”银甲兵叉着腰。
领粮食？缺牙散修愣了一下——他昨天忙着躲魔物，根本没听说这事儿。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银甲兵撇撇嘴，“跟我走吧，还剩点，去晚了就没了。”
缺牙散修赶紧跟上，心里有点小激动。
领粮食？难道是斗战圣殿发的福利？
……
商会后院的角落里，果然堆着些麻袋，里面装着糙米。
几个斗战圣殿的兵正在给排队的人发粮，每人一小瓢，够吃两顿的。
缺牙散修跟着排了会儿队，领了瓢糙米，心里美滋滋的。
这斗战圣殿，还挺会收买人心啊！
他正准备走，就看到小胡子在不远处，对着几个银甲兵点头哈腰的，手里还递着个钱袋。
“几位兄弟，这点心意，买包烟抽……”
银甲兵掂了掂钱袋，掂量出至少有20个命运钱，脸上露出笑容：“小胡子管事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小胡子笑得像朵花，“以后还得靠几位多照应……”
缺牙散修看得心里一动。
这小胡子，又在搞什么猫腻？
他悄悄凑过去，想听清楚。
就听小胡子压低声音说：“那批‘货’（指被抓的幽冥教徒），啥时候能运走？放在这儿，我心里不踏实……”
银甲兵道：“放心，明天一早银舟就出发，直接拉到命运钱庄的矿上去——钱大人（钱四海）说了，让他们挖矿抵债，挖够1000个命运钱才能出来。”
“1000个？”小胡子咋舌，“这得挖到猴年马月？”
“那就不关咱们的事了。”银甲兵拍了拍小胡子的肩膀，“咱们只要把人送到就行，剩下的，自有钱庄的人盯着。”
缺牙散修听到这儿，心里咯噔一下。
挖矿抵债？
1000个命运钱？
这跟奴隶有啥区别？
他突然想起之前听说的“人头贷”——借了钱还不上，就得去挖矿。
现在看来，不光借钱的要挖矿，连俘虏也得挖？
这九师大人的算盘，也太精了吧？
……
当天傍晚，黑风谷西边的山头上。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正站在块巨石上，望着谷里的动静。
黑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露出双沾着泥土的靴子。
正是从柴房溜出来的林九。
他早上抽牌时，抽到了张【隐者】牌，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去看看黑风谷的情况。
于是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昊天宗，用【战车】牌的力量，悄咪咪地赶来了。
谷里的情况，他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灵傀宗主清理魔物、斗战圣殿抓人、小胡子和银甲兵勾结、幽冥教徒被抓去挖矿……
一幕幕，像演大戏似的。
林九坐在石头上，从怀里掏出个粗瓷碗，又摸出个小布包，倒出点茶叶，用随身携带的水囊冲了碗茶。
茶叶是昊天宗的粗茶，有点涩，但喝着暖胃。
他捧着茶碗，看着夕阳把黑风谷染成血红色，嘴角轻轻翘了翘。
“进度还挺快……”
灵傀宗主和斗战圣殿的配合，比他预想中要顺畅。
钱四海的“挖矿抵债”也玩得挺溜。
就是不知道，厉无生那边，啥时候能有动静。
他摸了摸怀里的塔罗牌，【审判】牌有点发烫。
林九喝了口茶，茶渣沾在嘴角，他没擦。
夕阳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看着有点诡异。
“差不多……该添把火了。”
林九站起身，把空碗往石头上一扣，转身往山下走。
他得找个地方，给某个“人”传个消息。
……
同一时间，黑风谷外的一处破庙里。
厉无生正坐在个破蒲团上，脸色铁青。
他面前跪着个浑身发抖的教徒，正是从矿洞里逃出来的——当时太乱，他没被抓住。
“你说什么？！”厉无生的声音像冰碴子，“30个人，全投降了？还被送去挖矿了？！”
“是……是真的啊殿主！”教徒吓得魂都快没了，“那黑袍人太厉害了，还有斗战圣殿的人帮忙，我们根本打不过啊！”
“废物！一群废物！”厉无生猛地一拍地面，“咔嚓”一声，青石板被他拍碎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的黑风谷分部，竟然就这么没了！
还他妈是被一群散修和商会的人搞垮的！
“还有那个黑袍人……”厉无生眼神阴得能滴出水，“到底是谁？！”
教徒颤声道：“听……听说是虚空行商会的人，好像叫什么……灵傀宗主……”
“灵傀宗主？”厉无生皱起眉头，没听过这号人物。
但能一巴掌拍死黑风魔将，还能调动斗战圣殿的人，绝对不简单！
“看来……是九师的人了……”厉无生低声自语，眼里闪过丝恐惧。
他之前被钱四海隔空搞走三成资产，就知道九师麾下不好惹，没想到这么不好惹！
“殿主，咱们现在咋办啊？”教徒哭丧着脸。
咋办？
厉无生也不知道。
打？他现在实力没恢复，手下又没多少人，根本打不过。
跑？他不甘心！
那可是30个手下，还有他藏在矿洞里的一批毒粉，全没了！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破庙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张纸，轻飘飘地飞了进来，落在厉无生面前。
纸上就三个字：
「来柴房。」
字迹很淡，像是用指尖划出来的。
厉无生看到这三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柴房？哪个柴房？
还用问吗？
肯定是昊天宗的柴房！
肯定是林九！
那小子竟然敢主动约他？！
厉无生又惊又怒，随即眼里冒出凶光。
好！好得很！
既然你小子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正好试试，你到底是不是九师本人！
“备马！”厉无生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股疯狂，“去昊天宗！”
……
黑风谷的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夜幕像块大黑布，把整个山谷罩住了。
虚空商会的灯亮了起来，银舟上的灵光也闪了闪。
小胡子站在门口，看着一队银甲兵押着串成串的幽冥教徒，往银舟走去——这些都是要送去挖矿的。
他打了个哈欠，心里盘算着：
等这些人送走，他就能领到笔“管理费”，少说也得50个命运钱。
到时候，得去命运钱庄存起来，吃利息！
缺牙散修蹲在墙角，啃着用糙米换来的窝头，看着银舟的方向，嘴里嘟囔着：
“明天……明天就去报名当杂役……”
他刚才打听了，虚空商会招杂役，管吃管住，每月还发2个命运钱！
灵傀宗主坐在银舟里，指尖轻轻敲着膝盖，识海里，一张塔罗牌正在发光——【审判】。
赵猛带着斗战圣殿的人，在黑风谷巡逻，火把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昊天宗柴房，门缝里漏出点微光。
林九正坐在稻草堆上，手里捏着张牌，牌面上，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靠近。
好戏，才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