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战车显威，金丹授首（2/2）
“不急。”林九在心里默念。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得去钱庄看看钱四海的新家伙，得去轮回演武场布置防御，还得……扫台阶。
想到台阶，他忍不住笑了。
自己这杂役当的，真是越来越“忙”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九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雨夜，正在扫台阶，刘三站在上面骂骂咧咧，手里的灵石袋叮当作响。
但这次，他没捡那三枚灵石，而是抬起头，对着刘三笑了笑。
刘三吓得转身就跑，灵石撒了一地，滚到他脚边，变成了金灿灿的黄金钱。
他拿起扫帚，轻轻一扫，那些黄金钱就飞了起来，在空中组成了【战车】的牌影，冲向远处的黑雾……
“九儿！九儿！醒醒！”
王伯的声音把林九从梦里拽了出来。
他睁开眼，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进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咋了？”林九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出事了！”王伯手里拿着张纸条，脸色发白，“刚有人把这贴在院门上，说是给你的。”
林九接过纸条，上面的字是用血写的，歪歪扭扭的，看着像蚯蚓爬。
“三日之后，黑风洞见。带齐所有命运钱，不然……屠你杂役院。——厉无生”
林九的眼神冷了下来。
来了。
厉无生果然忍不住了。
“屠杂役院？”他冷笑一声，把纸条揉成一团，“他也配？”
“九儿，这……”王伯急得直搓手，“要不还是告诉宗主吧？黑风洞离咱们这么近，真打过来……”
“没事。”林九掀开被子下床，“正好，新家伙也该试试手了。”
他走到门口，拿起扫帚，刚要出门，就见赵天磊带着几个外门弟子站在院外，个个背着剑，神色凝重。
“林九，我们跟你去。”赵天磊抱拳道，“不管是黑风洞还是什么地方，我们陪你。”
他身后的弟子也纷纷点头，眼神坚定。
林九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这些人，昨天还在断魂崖吓得发抖，今天居然主动要跟着去拼命。
看来，勇气这东西，是会传染的。
“好。”林九笑了笑，“那就一起去，让他们看看，昊天宗的人不好惹。”
“好！”弟子们齐声应道，声音震得院门口的树叶沙沙响。
刘三也跑了出来，手里拿着那把菜刀，腰上还别着个布包，不知道装了啥，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我……我也去！我虽然打不过，但我能给你们加油！”
林九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行，你去烧火做饭，别给我们拖后腿就行。”
“保证不会！”刘三拍着胸脯，菜刀在手里晃了晃，差点掉地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山坳的钱庄走去。
路上碰到不少弟子，看到他们这阵仗，都好奇地打听。
听说要去黑风洞跟幽冥殿干架，有的吓得赶紧躲开，有的却眼睛发亮，想跟着去看热闹。
林九没拦着，多个人多份力，就算是摇旗呐喊，也比没人强。
走到钱庄门口时，钱四海已经带着灵傀在等了。
他穿了身崭新的锦袍，手里拿着个大算盘，看到林九，赶紧迎上来：“九师，都准备好了！”
林九往院子里一看，差点被闪瞎眼。
院子里摆满了铁家伙，有的像大炮，炮口对着天空；有的像盾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还有些小玩意儿，看着像陀螺，却在地上转个不停，发出嗡嗡的响声。
“这些是？”林九指着那门大炮。
“轮回炮！”钱四海得意地说，“能发射灵力弹，一炮就能轰塌座小山！”
他又指着那些陀螺：“这是子母傀儡，扔出去能变成小虫子，专咬黑袍人的袍子！”
林九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这钱四海还真是个发明家。
“黑风洞的地形查好了？”他问。
“查好了！”钱四海掏出张地图，铺在地上，“洞里面跟迷宫似的，但有三个出口，我让人在出口都埋了炸药，保证他们跑不掉！”
林九看着地图，点了点头：“不错。三天后，咱们就去会会这个厉无生。”
“九师，用不用请五大综合宗的人帮忙？”钱四海突然问，“万道神宫的凌宗主跟您关系不错，她要是来了，保管厉无生屁都不敢放一个。”
林九摇了摇头：“不用。这点小事，不用麻烦他们。”
他不想太早暴露自己和十五宗的关系。
至少，在自己实力足够强之前，不想。
“那行。”钱四海收起地图，“我再去检查检查家伙，保证万无一失。”
林九点点头，转身往外走：“我去轮回演武场看看，你们准备好了就过来。”
“哎！”
轮回演武场离钱庄不远，是个巨大的山谷，谷里布满了看台，中央是块巨大的空地，地面用青石板铺成，上面刻着不少阵法纹路。
林九走到空地中央，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识海里的【战车】牌轻轻震动，一股力量顺着经脉流到脚底，注入地面的阵法中。
嗡——
整个演武场突然亮起金光，阵法纹路一个个亮起，像条金色的巨龙，在地面上盘旋。
“这是……”跟来的赵天磊瞪大了眼睛。
“防御阵。”林九睁开眼，看着亮起的阵法，“能挡住元婴期的攻击。”
他早就想在这布置个大阵，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太厉害了！”弟子们啧啧称奇，围着阵法转来转去，用手摸那些纹路，感觉暖暖的。
林九没理他们，走到看台最高处，望向黑风洞的方向。
那里的山峦被云雾笼罩，看着平静，却像头蛰伏的猛兽，随时可能扑出来。
厉无生。
咱们很快就见面了。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昊天宗都动员了起来。
外门弟子们轮流去轮回演武场熟悉阵法，钱四海带着灵傀调试那些铁家伙，刘三则在演武场旁边搭了个灶台，天天炖肉，说是给大家补身体。
杂役院的人也没闲着，有的去山里砍木头加固院门，有的帮着灵傀搬运弹药，个个忙得热火朝天，脸上却没了之前的恐惧，反而带着股兴奋。
就像要去赶一场盛大的庙会。
林九每天依旧扫台阶，只是扫得更快了些，剩下的时间都在修炼。
有了黄金钱里的灵力支撑，他的修为进步飞快，炼气二层的壁垒已经松动，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
期间，宗主秦昊派人来过一次，送了些疗伤丹和符箓，说是让他小心。
林九知道，宗主肯定也收到了厉无生的威胁，但宗门有宗门的难处，不能轻易跟幽冥殿全面开战，只能暗地里支持他。
“告诉宗主，放心。”林九对送信的弟子说，“我不会给宗门惹麻烦的。”
弟子点点头，临走前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谁都知道，这次去黑风洞，说是为了杂役院，其实是为了整个昊天宗。
要是让幽冥殿的人把命运钱抢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第三天一早，天还没亮，轮回演武场就热闹了起来。
钱四海的“家伙”都被搬到了场边，轮回炮的炮口对准黑风洞的方向，灵傀们站成两排，手里握着刀枪，面无表情，却透着股杀气。
赵天磊带着外门弟子站在阵法里，个个握紧了剑，眼神紧张又兴奋。
刘三的灶台冒着白烟，肉香飘了满山谷，他还在锅里扔了几枚青铜钱，说是能给肉加点“灵气”。
林九站在最高处的看台上，看着
就是气氛紧张了点。
“九师，都准备好了！”钱四海跑上来，手里拿着个望远镜，正往黑风洞的方向看，“没见动静，估计在等咱们上门。”
“不急。”林九看了看天色，“再等等，让他们多活会儿。”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黄金钱，在手里把玩着。
这三天，他每天都抽牌，虽然没抽到【战车】那样的大牌，却抽到了几张辅助牌，比如能加速恢复的【星星】，能隐匿气息的【隐者】。
对付厉无生，应该够了。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黑风洞的方向终于有了动静。
一股黑烟冲天而起，像条黑龙，在天上盘旋了一圈，朝着轮回演武场的方向飞来。
“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盯着那股黑烟。
黑烟越来越近，能看清里面裹着无数黑袍人，个个骑着黑色的妖兽，手里拿着黑剑，杀气腾腾。
为首的是个高大的黑袍人，比其他黑袍人高出一个头，骑着头长着翅膀的狼，脸上戴着个骷髅面具，正是厉无生。
“林九！你果然有种！”厉无生的声音像打雷，在山谷里回荡，“居然敢设下擂台等我，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林九站在看台上，没说话，只是举起了手里的黄金钱。
阳光照在钱面上，反射出一道金光，刺得黑袍人睁不开眼。
“少废话！”林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要打就打，别像个娘们似的啰嗦！”
“找死！”厉无生怒吼一声，一拍座下的妖兽，率先冲了过来，黑袍人紧随其后，像股黑潮，涌向演武场。
“放炮！”钱四海大喊一声。
早就准备好的灵傀立刻点燃了轮回炮的引线。
引线“滋滋”地烧着，火星溅落在地上。
“轰！轰！轰！”
三发灵力弹呼啸着射出去，拖着长长的火尾，撞进黑袍人中间。
“砰砰砰！”
灵力弹炸开，金光四射，把黑袍人炸得人仰马翻，妖兽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黑袍人瞬间被清空，黑潮出现了个巨大的缺口。
“好！”演武场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厉无生被气炸了，面具下的脸肯定铁青：“给我冲！杀进去！谁抢到命运钱，赏黄金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黑袍人像是疯了一样，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有的甚至祭出了法宝，想要炸开防御阵。
“启动阵法！”林九喊道。
赵天磊立刻捏碎了手里的阵盘。
嗡——
演武场地面的阵法纹路全部亮起，一道金色的光罩拔地而起，把整个演武场罩在里面。
黑袍人的法宝撞在光罩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光罩晃了晃，却没破。
“哈哈哈！进不来吧！”刘三在灶台边大笑，手里还拿着个锅铲，“有本事你们飞进来啊！”
话音刚落，就见几个黑袍人骑着带翅膀的妖兽，想从空中越过光罩。
“放傀儡！”钱四海喊道。
灵傀们立刻把那些陀螺似的东西扔了出去。
陀螺在空中炸开，变成无数只小虫子，黑压压的一片，扑向那些妖兽。
“吱吱吱！”
小虫子落在妖兽身上，疯狂地啃咬，妖兽疼得惨叫，在空中乱撞，把背上的黑袍人甩了下去，摔在光罩上，变成了肉饼。
“厉害！”赵天磊看得眼睛发亮，“这玩意儿比剑好用多了！”
林九笑了笑，没说话。
这才只是开始。
厉无生看着手下一个个倒下，气得浑身发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瓶子，往地上一摔。
“尸潮！给我上！”
瓶子炸开，里面流出黑色的液体，落在地上，瞬间冒出无数只僵尸，个个青面獠牙，指甲乌黑，嘶吼着冲向光罩。
这些僵尸力大无穷，撞在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光罩的光芒明显暗淡了些。
“不好！”赵天磊脸色一变，“这是幽冥殿的尸潮术，很难对付！”
林九皱了皱眉，这些僵尸确实麻烦，打不死，还能污染光罩。
他从怀里掏出【星星】牌，往空中一抛。
牌影亮起，一道柔和的金光洒在光罩上，光罩瞬间恢复了亮度，那些黑色的污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还有这招？”厉无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林九还有这本事。
林九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又掏出【隐者】牌，往自己身上一贴。
身影瞬间消失在看台上。
“人呢？”厉无生四处张望，眼神警惕。
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在这呢。”
林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厉无生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身，黑剑劈向身后。
但林九已经不见了，只留下枚黄金钱，落在他的座狼头上。
黄金钱突然炸开，化作道金光，冲进座狼的脑袋里。
“嗷呜——”
座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转身，带着厉无生冲向黑袍人中间，疯狂地撕咬。
“该死！”厉无生又惊又怒，想控制座狼，却发现它已经被黄金钱里的力量控制了。
混乱中，他的面具掉了下来，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一只眼睛是空洞的，里面塞着颗黑色的珠子，闪着绿光。
“是你！”林九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带着惊讶。
他认出这张脸了。
三年前，就是这张脸，在山下抢了他最后一块干粮，还打断了他的腿。
要不是被昊天宗的掌门路过救了，他早就死了。
没想到，居然是厉无生！
“是又怎么样？”厉无生狞笑着，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令牌，往地上一插，“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令牌插进地里，黑风洞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巨响，整个山谷都在震动。
林九往那边一看，差点骂出声。
只见无数只巨大的僵尸，足有十几丈高，正从黑风洞里爬出来，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发抖。
“终极尸潮！”赵天磊脸色惨白，“他居然把黑风洞的老巢都挖了！”
林九的眼神沉到了谷底。
这些巨型僵尸，就算是元婴期来了，也得头疼。
看来，不动真格的不行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识海里的【战车】牌猛地飞出，在空中化作巨大的牌影。
“战车，听我号令！”
随着他一声低喝，牌影里的战车再次冲了出来，四匹神马拉着战车，在金光中奔腾，撞向那些巨型僵尸。
“轰！”
战车撞在最前面的巨型僵尸身上，那僵尸瞬间被撞得粉碎，黑血溅了一地。
但后面的僵尸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像无穷无尽似的。
“九师，撑不住了！”钱四海大喊，“阵法的灵力快用完了！”
林九咬了咬牙，突然做出个决定。
他从怀里掏出所有的命运钱，往空中一抛。
“以我之名，融！”
黄金钱、白银钱、青铜钱在空中汇聚，化作道巨大的金色光流，冲进【战车】的牌影里。
“吼！”
战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体型瞬间变大了十倍，四匹神马拉着它，在僵尸群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僵尸纷纷化为飞灰。
厉无生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林九居然能把命运钱和塔罗牌融合，威力提升了这么多。
“跑！”他当机立断，转身就想跑。
但已经晚了。
战车突然调转方向，朝着他冲了过来，金光刺破长空。
“不——！”
厉无生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被战车撞中，瞬间化为飞灰，连渣都没剩下。
随着他的死亡，那些巨型僵尸也像是失去了控制，一个个倒在地上，化作黑水。
黑袍人见状，哪里还敢停留，纷纷转身逃跑，有的甚至跪在地上求饶。
林九没追。
他收回战车，牌影化作点点金光，钻进他体内。
他感觉一阵虚脱，差点从看台上掉下去，幸好赵天磊眼疾手快，冲上来扶住了他。
“你没事吧？”赵天磊紧张地问。
“没事。”林九摆了摆手，声音有点虚弱，“只是灵力消耗有点大。”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黑血，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种沉重。
这就是修真界。
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没有第三种选择。
“清理战场吧。”林九对钱四海说，“把有用的东西收起来，没用的……烧了。”
“哎。”钱四海应了一声，指挥灵傀们开始清理。
刘三跑了过来，手里端着碗肉汤，递到林九面前：“九儿，喝点汤补补，刚炖好的，加了青铜钱的那种。”
林九接过碗，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流下去，身体果然舒服了些。
“谢了。”
“谢啥！”刘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我刘三跟你混了！”
林九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经此一战，自己在昊天宗的地位彻底不一样了。
杂役的身份，恐怕是藏不住了。
但他不在乎。
实力才是硬道理。
只要足够强，就算是杂役，也能让宗主低头。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轮回演武场上，把满地的狼藉染成了暖色。
林九站在看台上，望着黑风洞的方向，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袅袅的青烟还在升起。
他知道，幽冥殿的威胁并没有彻底解除，厉无生只是个殿主，上面还有更厉害的角色。
但那又怎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有塔罗牌，有命运钱，有十五座宗门。
还有身边这些愿意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人。
足够了。
“林九，该回去了。”王伯走过来，手里拿着他的扫帚，“台阶还没扫呢。”
林九接过扫帚，笑了笑。
是啊。
台阶还没扫呢。
不管杀了多少人，闯了多大的祸，他终究还是个杂役。
一个需要扫台阶的杂役。
他转身往山下走，扫帚拖在地上，发出唰唰的响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身后，是欢呼的人群，是忙碌的灵傀，是冉冉升起的炊烟。
身前，是蜿蜒的台阶，是熟悉的杂役院，是等待着他的明天。
林九握紧扫帚，一步一步往下走。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因为他知道，自己走的不是台阶。
是一条通往巅峰的路。
一条用汗水、鲜血和塔罗牌铺成的路。
这条路很长，很险。
但他会一直走下去。
直到把整个世界，都扫成他想要的样子。